“……”一旁推着桶车路过的保洁员们不禁侧目而视,步子都忍不住放缓了。
寒冷队长一阵头晕目眩,有种好不容易放出门的比格又冲回来werwer的错觉。
赶在有人误以为真出现贩。卖人口的案件前,他不得不起身把兰泽尔拉进门,一边冲保洁员尴尬笑着解释“他说的是车,他有点……恋车情结”,一边飞快关上门:“你不能小点声吗?”
“什么?!?”兰泽尔更加大声,倍感受伤,这可比他之前看出寒冷队长在打他算盘时要委屈多了,“有混账想卖掉我的老婆,而你叫我小声点儿?!”
“……”寒冷队长被声浪冲击得微微后仰。
考虑到现在不顺毛捋,可能邪恶比格将会wer一晚上,其实比较偏好安静独处的寒冷队长不得不承担起心理咨询师的责任,示意兰泽尔坐到沙发边慢慢说:“好吧。谁想卖你的车?你们认识?”
“我们当然认识,”兰泽尔充满愤怒地说,“我们认识24年了!每天早晨醒来的第一声招呼就是对彼此打的,每天晚上的最后一句晚安也是对彼此说的,他了解我就像了解另一半灵魂,他怎么能干出这么过分的事?!我们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晚上,他想趁着我睡觉的时候给我注射能害死我的东西,我都没有追究他的责任——”
“等等,等等,”寒冷队长捕捉到有什么很不对的东西在最后掺了进去,“你说他想给你注射能害死你的东西是什么意思??等等……你让我捋一下。”
“?”兰泽尔冲着寒冷队长摊开手,意思是根本不知道你有什么好捋的,“你会不会抓住重点,我说这混蛋想卖我的老婆!”
寒冷队长才觉得兰泽尔不会抓住重点,幸好兰泽尔不是他的下属,不然他听完这会儿都要开始头晕目眩了——虽然他现在也没少因为兰泽尔头大:“我知道,我知道。但我还是想知道,你说你们认识24年,每天互道早安晚安,你们是什么?发小?”
兰泽尔的眼珠向左上角转了一下,思考说:“能算……半个?我从他7岁时就一直跟着他,但他……好吧,我得说我7岁的时候,他的祖先大概都还没出现。”
“……”本来只是想敷衍了事的寒冷队长不由自主地挪了下坐姿,短暂地遗忘了几分钟前才想的“好奇心没有好处”,“你这话是……夸张的修辞手法还是什么?”
“真话,没有半点夸张。”兰泽尔并不介意向寒冷队长透露这些。
事实上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向旁人倾吐这些,反倒让他升起了几分谈兴:“我第一次遇见他的时候,他还是个满头卷毛的小胖墩,身边没有一个朋友。我每天陪他说话,陪他看各种他喜欢的枯燥无味的书,给他讲愚蠢的睡前故事虽然他不喜欢这个——”
“然而他想给你注射能害死你的东西。”寒冷队长还是很在意这个重点,“等等,他不会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前旅伴吧?”
“你说过你习惯了身边有另一个人陪着,又说你每天都陪在他身边陪了24年……所以他想睡你,又趁着你睡觉想给你注射毒药?”
大概是因为有一个总爱谈渣男的妹妹,寒冷队长对此类故事相当接受无能。他已经回忆起听见天气巫师说“嘿!寒冷,你妹最近又谈了新男友”的心梗感了。
兰泽尔哼唧了一会:“大差不差吧。”
寒冷队长深呼吸了一口气:“拜托告诉我你们掰了。——不,不。你知道吗?这不重要。你陪他度过了24年,哪怕那车是那个人买的,它也属于你。他不能擅自卖掉它。我们得想个法子炸掉那辆车——”
“等等等等!”兰泽尔这个当事人聊着聊着都冷静下来了,没想到寒冷队长这个旁听者居然上起了头。他伸手压住寒冷队长的胸膛,把人按坐回去:“炸掉那辆车?那是我老婆!”
寒冷队长:“你老婆就要被那个混账卖给其他人使用了!炸了它!让那个混账知道,属于你的东西,他一根指头都别想沾手!”
“呃……”兰泽尔感到骑虎难下地舔了下嘴唇,“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其实他也没有你想的这么混蛋,好吗?”
“……”寒冷队长缓缓地、无声地用了吸了一口气。
兰泽尔挠了下脑袋,有点不能理解怎么到最后变成他这个诉苦的人反过来安慰寒冷队长了:“而且我还想要那辆车的。听我说,我有个别的办法解决这件事——如果你愿意帮忙的话。”
五分钟后。
寒冷队长抱着笔记本电脑坐在沙发上,木着脸侵入老福尔摩斯夫妇的手机,确保两位老人一连网就能看见阿波罗被拍卖的新闻:“……这就是你想出来的办法?”
见鬼。他都想建议兰泽尔把渣男连着车一块炸了,结果兰泽尔想到的办法就是给渣男父母告小状?
怎么的,还想接着谈呢?
兰泽尔倒是觉得这办法一劳永逸,已经扯掉上衣打着赤膊,带着护目镜开始炮制酿酒的木桶了:“对……想想这有多完美。”
他弓着腰,绷紧的肩背和侧腰肌肉漂亮结实,充满贲张的力量感,像随时亟待发起进攻的白鲨:“我们不需要炸掉我老婆……麦考夫会挨一场骂……并且以后他父母都不可能允许他再碰我的阿波罗……我老婆会百分百安全。”
他直起身,打量了一下橡木桶的细节:“嘿!别光说我了。我也很好奇,这看起来不像是你妹第一次给你惹祸上身了,你怎么还没跟她断掉关系,甚至为了她跟我签订契约?”
还窝着一肚子火,想骂恋爱脑的寒冷队长顿时一卡,突然意识到自己其实是在五十步笑百步。但他觉得自己跟兰泽尔还是不一样的,他有更加深厚复杂的理由,兰泽尔那纯粹就是犯蠢:“丽莎小时候很擅长花滑。”
兰泽尔哼了一声:“然后呢?这跟你现在还心甘情愿跟在她身后给她收拾烂摊子有什么关系?”
寒冷队长其实并不那么想跟兰泽尔——或是任何人分享这些事,迄今为止这都是他没跟任何人聊过的话题。
正想拒绝,兰泽尔忽然头也不回地往他手里塞了一小杯用现有原材料调出的威士忌。
“尝尝。”兰泽尔的语气很随意,甚至塞完酒就接着弓回去捯饬他的橡木桶了,仿佛并不在意寒冷队长回不回答,“这杯的口感应该和12年的勃朗格威士忌差不多,没有醇厚的陈旧感,但果香四溢,清爽干脆。苹果、桃子……尝尝,我能向你保证,这会比正品更好入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