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小子多嘴!小心祸从口出!”姬明雪训斥道。
“哈!我怕什么!按您的说法——我可只担心我活的太长!”染剑华嬉皮笑脸地借枭千叹说事。
姬明雪依旧擦着戟,却转了话头:“头一次见你耍,还不错,你以前的师傅是谁?”
染剑华看了看手中的风鸟剑,得意洋洋道:“哇!我可以骄傲吗?我以前没有师傅啊!”
姬明雪擦戟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又继续。
“那可真不错。”姬明雪打心里不吝啬的夸赞道,“那剑术,有名字吗?”
“灵予剑术。”染剑华正色回答,“这是我自己取的名字。”
“灵予……灵予……”姬明雪沉吟着,“武学这东西,就是要有灵气,这名字真好,你小子真的有点令我刮目相看了。”姬明雪笑道。
“过奖过奖!”染剑华摆摆手,眼睛盯在姬明雪手里的大戟上。
“有古怪!”姬明雪哼了一声,“你小子怎么谦虚起来了?”
“还不是您这次夸我夸的这么诚恳!我都不好意思了!”染剑华眉毛一挑,嘴角一吊,露出个狡猾又俏皮的样子。
“哈!”姬明雪一笑,然后不说话了,手上不停顿地擦拭着戟,动作轻柔。
染剑华看见锃亮的青色戟身上有丝丝缕缕的血色沁纹,曲曲折折,像花,像鸟,也像烟雾,青红相映成趣,煞是漂亮,而姬明雪的样子是一丝不苟的,好像这戟是某种神圣而不容亵渎。
渐渐地,染剑华感觉姬明雪就像一座会动的发光的雕像,跟那戟一样神圣,值得自己去膜拜。
“老爷子讲点什么吧。”染剑华突然开口道,很郑重的样子。
“哦?”
“将来我离开您以后,一定要把您写进书里。”染剑华说的非常认真,“就像旅人宫如静一样,把所有见闻感想都记录下来。”
“写进书里……”姬明雪有点痴痴的样子,思绪回到了遥远的过去。
他本来该同他的兄弟以及部下一起被载入史册的,奈何故国已亡,连同上下千年的史册也都被付之一炬,而他们就连搏个骂名的机会都没有。
如今染剑华却说要把他写进书里,一时间有点感动,也有点心痛,总之五味杂陈难以言喻,只感觉老泪就要流下。
收拾心情,姬明雪手一晃,那把大戟就消失了。
他轻轻咳嗽两声,又望望天上明月,月光映的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一道一道,全是故事。
“讲点什么呢?”像是自言自语。
“等等!我突然想起个问题,那个——据我对您微末的了解,您不是就喜欢这样不为人知的穷乡僻壤吗?怎的……会想去怪石城那种肯定会人多眼杂的所在?”
纵使染剑华很向往怪石城,但他的头脑一直都是清醒的。
“人常道,年纪大了,胆子就小了,然而我很讨厌被人说年纪大了——所以我觉得我该胆子大点!来推翻这个讨厌的说法!”
“唔……”染剑华翻了翻白眼,“老爷子您可真会说……”
“好吧!其实我是觉得危险的地方就是安全的地方。”
“真的吗?”染剑华还是露出不相信的神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