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男人所作之诗,刹那涌起,仿佛狂涛。
“超轶凌风如静鸢,沧桑捭阖是风华,便以此身做长舟,孤独为桨魂作帆。
世事变换风中尘,千帆过尽一场梦,折翼断空如朝露,道海驻足不可期。
人言绝世如升龙,天下无双世无敌,上古神事虽不考,无涯深处是无涯。
怎知升龙若蝼蚁,绝世之言太可笑,世间旅人道彼岸,齐天之上又为何?”
粗糙浑厚的诗音,弥漫四野,缥缈如逸的剑术,轮转无定,二者交织出非凡美感。
枭千叹已经看痴了。
初零只是微不可闻地叹息一声,如诗中意——生灵皆旅人,譬如灵师登高,可总有高处,武学无涯,哪怕升龙绝世,也没什么意义啊……
——
紫柩归鞘,染剑华把它递给初零,初零却摇了摇头,兴致阑珊。
“总有一天,我的剑,会比它更强。”初零说,语气平淡,没什么气势,似乎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染剑华心有所感,想了想刚才老爷子那首诗,点点头,作认可,然后看向姬明雪。
姬明雪正在笑。
“你们,都会比我强。”他说着看了看天,“我会看着你们站在比云还要高的地方,然后开怀大笑!”
他是云中雪,少年们便是云上人,还有什么,是比这个还要让为师者开心的呢?
枭千叹从染剑华手里接过了紫柩,却没有拔剑。
“我这样的人也会吗?”他看了看初零与染剑华,只觉得自己资质太差,超越师傅这种事,想想就觉得不可能。
“会的!”姬明雪斩钉截铁。
初零和染剑华一同拍拍他的肩膀,亲切的笑着,异口同声。
“会的!”
枭千叹笑得灿烂,然后拔剑,高举紫柩,道:“哈哈——其实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学着信哥跟你们谦虚一下而已啦!”
然后他仔细端详了一会儿紫柩,紫色的剑身上有很多圆形纹路,还铭刻有紫柩二字,轻轻抚摸过去,冰润如玉。
收剑,放归原处。
“哎,拔剑也不知道做什么啊——我又不会用剑,能拿在手里,已经很好了。”他握了握腰间惊鸿的刀柄,“我觉得啊,还是我的惊鸿好。”
“属于自己的兵刃,总是最好的。”染剑华认同地说,“李信那杆白河,比不上师傅给的风鸟!”
他唰地拔出那把风鸟利爪做成的剑,直指天空。
“终有一日,我要站在老爷子你也看不见的高处!”
“尽说大话。”初零撇撇嘴。
“谦虚那种东西,留给地狱吧,在人间,便要尽情嚣狂!”
少年旅人,神采飞扬。
枯瘦遗将,老剑寒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