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所谓修行,并非大道通天无阻无碍,而是小路崎岖荆棘遍布,外力的伤害可以人为拔除,但要撞开自身内在的屏障却很有可能头破血流,但撞过去之后就是另一片更广阔的天地。
于是理所当然的,双极宫都很容易让身处其中的锐士走火入魔,只不过前者是让人永远的沉醉在虚无缥缈的安谧中直至死亡,后者则是彻底乱神成为一个不折不扣的可悲疯子,并在狂乱中暴亡,所以入宫前,也需要特别请示才能解除禁令。
双极宫可以说是重岳急功近利,因为自双极创建以来,确实‘害’死了为数不少的锐士,但不可否认,那些走出双极的锐士,总会脱胎换骨。
不过,双极的启用率,比死决宫还要低,毕竟,走进双极更像是送死,据统计,大约每五十个进入双极的锐士,只有一个能活着出来。
由于飞天殿本身就是重灵之地,无处不是绝好的修行地,所以除双极外不设特定修行场所,每一位天才的年轻灵师可以随时随地修行。
嗯,我进去过一次,然后就像过天坎一样被无视了,我没死也没疯,当然也没脱胎换骨得悟真道。
因此,其他锐士们看我的目光更忌惮了,大概他们是在想:双极的修行都不能让他觉得困难,并且也没有让他的修行寸进,这厮的天赋可能太高了,他看待双极也许就像玩一个简单游戏吧。
这下子他们更加以为我比较低调了,以前好几次武决殿的失败,也被他们传成:这厮是故意输的,还输得那么逼真,果然是个高手!
可我却开始怀疑我根本就没有“道”的潜质,不被天地道则承认和否定,只是空有一个锐士层次的天资而已,只能以这个级别的资质一成不变地前进下去,不能像别人一样通过一些试炼或对决之类的就可以获得额外的甚至强大的修行灵感不凡武学。
因为我本来就不属于这里,能成为灵师并进入飞天殿恐怕都是碧荒对我过于抬爱了。
我越想越觉得我想的是对的。
不过,我进双极根本就不是为了修行啊悟道什么的——修行也好悟道也好,这不是痴人说梦么!本来这些也不过是我和他胡乱捏造的,就像其他的那些水平或高或低的创造者。
我可太熟悉这世界了,我要的是飞天殿里的一件宝物,那是惘界为数不多的遗兵之一,虽然那次没能成功得到,却已经有眉目了……又不过,除了宝物,我其实还是带着那么点儿修行啊悟道啊什么的想法,当然,双极一行后,这想法破灭了。
哎,轻轻为那个可怜的齐师道叹息一声,因为那宝贝本来是属于他的。
我已经改变了碧荒这一方小小角落的微末走向,没了飞天殿的奇遇,也许齐师道活不过他本应活到的年纪了,也说不定齐师道会成为三十锐士中唯一一个迈过浩劫的人呢。
也许……他们都能活过这百年灾难呢……
毕竟,我已经来了,哪怕我所能干扰的命运再细微,也已经是改变了。
而且是整个世界。
改变,总是出其不意的,总是有可能看似平常,实际上却会是天崩地裂的变革。
就像一部书的几行字被抹去了,谁也说不准会重新增加上去哪些字,而那些字所能影响的,又有多广阔,除了被设定得太过变态的家伙,例如剑不世。
可那也是设定而已,真的就能“除了”吗?
啊,剑不世,想象一下,那本是个被凡人描绘出来的虚构的神,而现在的我……咳咳。
师法于道,这么大气的名字怎么看都不像个连几百年都活不过的人的名字啊,祝愿已经被我这个破轨者破轨的他至少在碧荒历史上搏个昙花一现吧……
——
我总是想,我会不会真的就是碧荒的一个小小生灵,过去的一切,真的只是一个梦。
但那梦太真实了,加之碧荒在某些方面于我的无视,例如天坎和双极,更貌似可以说明梦才是真实。
或许都是真实,只是我不属于这里却来到了这里。
想着想着就头疼,就不知所措,就想跳下天坎!也许会飞起来,也许会摔死然后回到那个“梦”中。
然而我只是保持在失眠的状态坐在天坎上一动不动地遥望飞天殿,啊,飞天殿的布局,真像梦里的某个乌龟。
夜晚的飞天殿被十日烛照得温暖明亮,我的居所周围也有这种烛,最开始见到十日烛的我还惊讶过,十日烛燃烧起来竟然有淡淡的类似于水仙的香味——这是梦中我和他不曾设想过的细节。
所以果然——那真是个梦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