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偷听到凌摘星的话,先是一愣。他好像没料到自己面前这个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年轻女人真的敢开口拦他,那双因为奔跑而充血的三角眼在凌摘星脸上停了两秒,然后嘴角扯了一下,露出一排被烟熏得发黄的牙齿。"滚蛋。"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带着一种不耐烦到极点的凶狠。"别以为大爷我不敢打女人。再敢拦着我,老子要你的命。"他说这话的时候往前逼了半步,肩膀上的肌肉绷起来,灰扑扑的短褂下面能看出干瘦但结实的骨架。他把手里那个布包攥得更紧了,指节发白,布包口子露出来的那朵褪色牡丹被他的手指捏得皱成一团。凌摘星没有让开。她站在原地,目光平平地落在这张陌生的脸上。街上的人群已经围了一圈。但没有一个人上前。那个小偷的目光在凌摘星脸上和身后人群之间来回扫了两遍,额头上的汗滚落下来,顺着太阳穴淌进领口。他听到身后追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整个人开始焦躁起来。这个时候,人群里挤出来一个中年妇女。她跑得头发都散了,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全是汗,短褂的衣襟因为跑动而歪到了一边。她手里拎着一只空空的布袋子,袋口敞着,里面什么都没有。她一跑到近前,看见凌摘星正拦在小偷面前,眼睛一下子红了,眼泪猛地涌上来,声音又尖又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在喊。"小姑娘!求求你帮我拦住他!"她一边喊一边往这边冲,腿脚明显不利索,跑起来一瘸一拐的,但步子迈得很急。"他偷了我的钱包!他偷了我的钱包啊!"那个小偷听见这声音,整个人彻底慌了。他猛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凌摘星,目光里的不耐烦彻底变成了凶恶。他一只手还攥着布包,另一只手往腰后一摸,抽出一把匕首来。刀刃不长,也就一巴掌多,但被磨得很亮,在午后的阳光里闪着白花花的光。他把匕首往前一指,刀尖正对着凌摘星的胸口。"死丫头!"他的声音已经变了调,粗哑中透着一种被逼急了之后的疯狂。"赶紧滚开!这不是你能搀和的!"他的手腕抖了一下,刀尖在空气里画了一道弧线,像是在示威。周围的看客齐齐往后缩了一步。凌摘星看着那把匕首。她依然没有动。她的目光从刀尖上移开,重新落在这个男人的脸上。那双空荡荡的、失去了焦距的眼睛里忽然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像是沉在水底的泥沙被什么力量搅动,开始缓慢地往上翻涌。小偷见她根本不搭理自己,又听到身后那个中年妇女已经快要追上来了,步子声越来越近,他甚至能听到那个女人的哭喊声。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牙关咬得咯咯响,最后猛地吼了一声。"给脸不要脸!"他把匕首往前一送,刀锋直直地朝凌摘星的胸口刺过去。"那你就去死吧!"刀刃破开空气,带着一股锋锐的风声朝前扎去。人群里响起一片惊呼,所有人都觉得接下来那一幕会是血淋淋的。可下一瞬发生的事情,让所有人的惊叫都卡在了喉咙里。凌摘星动了。准确地说,她只动了右手。在匕首刺到胸口的最后一刻,她的手臂抬起来,手掌从侧面擦过那把匕首的刀身,准确地拍在小偷的手腕上。她的动作不快,甚至看起来很随意,像是赶走一只落在桌上的苍蝇一样轻飘飘的。但那个小偷的手腕发出一声脆响。咔嚓。那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静下来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像是一根枯树枝被掰断了一样,干脆利落。小偷的惨叫声几乎是跟着那声响一起爆出来的。"啊!"他的手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向一边,匕首脱手飞出,当啷一声落在青石地面上,弹了两下滚到路边的水沟沿上。他整个人往旁边倒下去,捂着那只断掉的手腕在地上打滚,额头的青筋暴起来,脸上的五官皱成了一团,嘴里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那只被抢走的布包从他手里松开,落在凌摘星脚边。凌摘星低头看了那布包一眼,然后弯腰捡了起来。她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只布包,看着地上打滚的男人,目光淡淡的。人群哗然。那个中年妇女终于跑到了。她气喘吁吁地挤过人墙,冲到凌摘星面前,整个人还在发抖,嘴唇哆嗦着,眼睛直直地盯着凌摘星手里那只布包。凌摘星把布包递到她面前。"数数看……""有没有缺什么东西。"中年妇女几乎是扑过去接住那只布包的,双手捧着,哆嗦着解开系口的绳子,往里翻了翻。,!她的手指在里面拨弄了几下,摸到了一个扁平的硬物,然后松了一口气似的整个人软下来,眼泪哗地流了满脸。"没缺!没缺!都在!"她抬起头看着凌摘星,一张被泪水冲花了的脸上全是感激。她的手还在抖,紧紧攥着那只布包抱在胸口,像是抱着什么比命还重要的东西。"小姑娘谢谢你啊!"她的声音哽咽着,语速很快,像是怕说慢了这个恩情就表达不完一样。"这里面有我女儿的救命钱!我女儿病了好几个月了,这是我东拼西凑借来的医药费,要是真的丢了,我宁可死了算了!"她说着说着又要跪下去,膝盖弯了一半。凌摘星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没有让她跪下去。"不用。"她说。她的手在中年妇女的胳膊上停了一息,然后收了回来,垂回身侧。她的目光落在地上那个还在打滚的小偷身上,然后又移开,看着远处街角正在往这边跑来的几个身影。那是城防署的巡警。巡警拨开人群冲进来,正要问话,目光却被地上的景象钉住了。一个男人在地上蜷缩着,捂着右手手腕惨叫,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只手腕软塌塌地耷拉着,明显是断了。他的匕首掉在路边的水沟沿上,刀身上还沾着一点灰。三个巡警齐齐地变了脸色。为首的巡警蹲下去看了一眼小偷的伤,又站起来,目光在周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凌摘星身上。他的眉头皱起来,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开口的时候声音带着一丝试探。"你打的?"凌摘星看着他,没有说话。那个中年妇女赶紧抢过话头,声音又急又大,生怕巡警误会了好人。"是这个小姑娘帮我拦住的!他偷我的包!还拿刀要捅人!大家都看见了的!"巡警又看了凌摘星一眼。地上那个小偷还在惨叫,声音已经哑了大半,断断续续的,像个漏了气的风箱。巡警们对视了一眼,为首的那个点了点头,蹲下去把小偷从地上拽起来。那人被拉起来的时候又发出一声惨叫,手腕垂在身侧晃荡着,疼得整张脸都扭曲了。巡警回头看了凌摘星一眼。"你也跟我们走一趟吧,做个笔录。":()神医下山:美女总裁非我不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