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六章·愿我如星君如月
大宣的队伍从宣州城出发了半个月后终于抵达了南苍山,而此时大凉的边境城池——苍州城,正与他们有着一山之隔。眼下为休整连日长途跋涉以来的疲惫,苏将军下令在山脚下原地待命,扎营休息。
入夜,月色微凉,南苍山山脚下燃起点点篝火,照亮了数百上千个帐篷,将这无尽的黑夜衬得与白昼一般。
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南苍山上经年累月长成的树木茂密高大,层层叠叠的树影将整座山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忽然,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之中响起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如同野兽正在林间行走一般,寒意不禁从陆小北的后背肃然而起。
此刻她正猫着身子藏在隐蔽的丛林之中,穿着一身黑色的夜行衣与月色融为一体,小心翼翼地一步一步朝前摸索着。
“该死,要不是明日要攻打苍州城,本太子何必趁着这夜色,悄悄地爬到山头去勘察地形呢。”陆小北一边走一边小声地埋怨道,明日若想取胜,摸清楚苍城的内外地形才是最重要的。
正想得出神,身后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小北竖起耳朵仔细一听,居然是衣物与枝叶的摩擦之声,她猛地回头,却见黑暗尽头不知何时居然立着一抹高大的身影。
“谁?!”陆小北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将腰间的佩剑握得越发紧了。
那人不言语,待慢慢走近后,月光洒在他俊朗英气的面容上,她这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苏……苏凛夜,你怎么在这儿。”陆小北诧异道,她可是偷溜出来的,就连墨君尘此刻也蒙在鼓里呢。
“这话应当我问殿下才是,这么晚了你一人偷偷摸摸地爬上这山头来作甚么,也不怕被当作奸细误杀了么。”苏凛夜瞧着她这副打扮,无奈地摇了摇头道。
“这么说来,苏将军是安排了人在这附近一直守着吗?”陆小北大吃一惊。
“嗯,明日便要攻城了,难保大凉不会派暗卫来营中打探消息,为了众人的安危自然要多留个心眼才是。”苏凛夜神情凝重的点了点头道。
陆小北讪讪地笑了笑,他这是在说自己吧,只怕是大凉人还没来自己便先摸清楚他们的情报了。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是你悄悄跟着我呢。”陆小北舒了一口气道:“不过,你这一整夜都守在这儿,不累得慌吗?”
“不累。”苏凛夜咬了咬嘴唇道:“不过,这么晚了殿下来此作甚么?”
“我?我自然是想爬上山头瞧瞧对面山脚下苍州城的大致情况。”陆小北叹了口气道:“谁知居然被你抓了个正着。”
“殿下若想去的话,命属下陪你一同前往便是了,何必如此偷偷摸摸的。”苏凛夜半开玩笑地瞧着她道:“再说了,这山中常有野兽狼群出没,殿下一人前去若是叫野狼撕扯成了几块可如何是好。”
听他这么一说,陆小北脊背发凉,猛地打了个冷颤:“苏……苏将军说得有理。”她怯怯地打量了一圈四下后,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道:“那就有劳苏将军了。”
苏凛夜见她一副被自己方才之言吓得胆怯的模样,眼神里透着一抹无辜与哀求,甚是惹人怜爱。
他忍不住笑道:“那殿下便紧紧跟在属下身后吧,我在前面保护你。”
“好。”陆小北朝他露出一抹笑容,欣喜若狂地跟在他身后继续往山头上走去。
为了防止她在这漆黑的山林里与自己走散,苏凛夜一手拿着剑在前方披荆斩棘,一手轻轻扯着她的一只袖子,领着她默默地往前走。
脚踏四野,头顶星河,不大一会儿功夫两人便爬上了山顶,顿时整片苍州城都尽收眼底,天边的月光如水泄般一望无垠,尽数倾洒在大地万物上,如披上了一层薄薄的轻纱,美不胜收。
陆小北气喘吁吁,瞧着远处繁华而彻夜不眠的苍州城,一时兴奋地忘记了方才登顶的疲惫。
她快步跑到一块石头的最高处伫立,昂首张开双臂,闭着眼感受着这夜色的寂静,微凉的清风轻轻拂过她的脸庞,如挠痒痒一般拨动她的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