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摇了摇头。
“我怪你作甚么,你不是一直都爱我,护我么。”她感受着他胸腔里那颗剧烈跳动的心,极尽温柔地说道:“若不是你,我哪懂得什么诗书礼乐,还习了剑术。”
他不再说话,只是尽自己所能地将怀中人儿紧紧抱住,仿佛要把她融化到自己身体里去了一般。
她恐还不知,自己便是那个即将要率领二十万大军,攻破城门踏平她家园的人……
“之清,你随我走吧。”他抬眸望着她,语气颇为严肃地说道。
“走?去哪儿?”她缓缓地说道。
“去大凉,去祁王府。”他紧紧地捏着她的肩膀说道,眼神中是难得一见的期待,他虽表面强势,然而却最怕心爱之人的拒绝。
她瞧着他清冷的面容,此刻因为担忧而紧蹙在一起的眉头,她不禁有些心疼,她的太傅,可是极少蹙眉的,这么好看的人儿,什么时候也会因自己而烦忧呢。
她抬手,一寸一寸,极尽细致地抚平他眉间的皱纹,而后,用一股无比平静的语气说道。
“我不能走。”
“为何?”他感觉自己似乎要抓狂了,他知道只有带她离开这儿,才能避免她看见自己手沾鲜血的模样。
“我走了,大宣怎么办,我母后怎么办,苏……苏凛夜怎么办。”她无力地垂下了头,自己若是走了,苏凛夜必会被父皇问罪。
“你……为了他?”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夹杂着些许痛苦之色。
“嗯。”她不敢瞧他,只默默点了点头。
听见她这般说,他的双手缓缓地从她的肩上滑落,垂了下来。
过了许久许久,他才恢复了以往冰冷的模样,轻启薄唇道:“好。”
她不知该应该说些什么,只是瞧着他背对自己的身影,心头隐隐作痛,仿佛有千万根银针在扎一般。
“既然如此,我便先走了。”他暗暗地紧握住了双拳,下定决心转身离开,然而在她看来,却是如此决绝而无情。
“好自珍重!”
“慢着!”望着那道略显落寞的背影,她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他的脚步顿了顿,却不肯回头看她。
“我想求你一件事儿。”她想上前抓住他的手,告诉他自己真的好想好想跟他走啊,可是她不可以。
“祁王殿下可否……先别将手中兵权交与你兄长。”她有些颤颤巍巍地说道,说话底气一点儿也不足。
墨君尘没有回答她,身子怔了几秒后抬脚走出了房门。
“你答应我,不要攻我大宣!太傅,你答应我!”
她赶紧追上去,焦急地大喊道,可出了门哪儿还有他的身影,那人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她独自一人伫立在那株桃花树下,瘦弱的躯体衬着薄薄的衣衫,任凭冷风吹乱了她的三千乌丝。
而脸颊上的泪珠却一滴,一滴,落入了土壤了,打湿了散落一地的树叶。
自那夜以后,墨君尘便再没有来看过她,直到冬至宴那天,大凉皇帝来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