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神情沮丧到极点,以至于那软轿上的人儿经过身侧之时不经意瞥见了她的面容,自己也丝毫没有察觉。
“停轿!”软塌上的人儿突然眉头一皱,轻声呵斥了一句道。
一旁伺候的小宫女赶紧招呼抬轿的人停了下来,随后扶着那牡丹花一般娇艳欲滴的女人下了轿。
锦瑟踏着细软摇曳的步子缓缓走到她跟前,青葱玉指轻轻晃动着手中的刺绣团扇,开了口道。
“抬起头来。”
陆小北咬了咬嘴唇,抬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奴才面貌丑陋,怕吓着娘娘。”
“放肆,锦妃娘娘叫你抬头你便抬头,哪儿来这么多废话!”身侧的宫女忍不住横眉怒视道。
“这儿哪儿有你这个奴才说话的份。”锦瑟面上微愠,用手中团扇掩面,侧目呵斥了那宫女几句道。
既罢,又转身朝低着头不肯露面的陆小北展开一抹笑颜道:“奴才不懂事,公公可别见怪。”
说话语气之恭敬,竟让旁边的一众奴才们诧异不已。
“奴才不敢。”陆小北赶紧俯身与她行了礼道:“娘娘若是没什么吩咐,奴才便先行告退了。”
陆小北心中打着退堂鼓,今日出门定是没有看黄历,竟一下子遇到了两个这么麻烦的角色。
锦瑟倒是不慌不慢地摇曳着手中的团扇问道:“不曾问公公如今在哪个宫里做事啊?”
“御花房。”
“哦,原来是御花房。”锦瑟美目流盼,饶有趣味道:“本宫听说近日御花房内栽培了一些栀子花,不知可还有呢,这花呀本宫也着实喜欢的紧。”
“回娘娘的话,您宫里的那份想是王公公已经差人送去了。”陆小北沉着冷静地回应道。
“原来如此。”锦瑟突然话锋一转道:“这么说来,你可是来皇帝殿送花的?”
“是。”陆小北淡淡地说道。
“你可……见着他了?”锦瑟突然贴近了她的耳侧悄声问道,身上的胭脂香粉味扑面而来,令人沉醉。
“未曾。”她不动声色道。
两人相对沉默半晌儿后,锦瑟突然发出一阵清脆的笑声,随即莞尔道:“既罢,公公且先回去吧。”
“是。”
陆小北转了身便毫无留恋地往回走。
“走吧,去瞧瞧陛下。”锦瑟身姿婀娜,走起路来仿佛步步生花,她由宫女搀扶着上了轿,众人浩浩****地朝皇帝殿去。
两人背驰而行,离得越来越远,同一条宫道,那厢仗势十足,这厢却越发显得形单影只,落寞无比。
入了夜,凉风习习,陆小北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如何也睡不着,索性起了身,拿了一盏宫灯便悄然出了门。
御花园内。
虽说是到了春末夏初,可这片桃花林中却仍有一些桃花是盛开着的,只不过大部分已经谢了花枝,残缺的花瓣飘落在地面上,铺就了一层浅粉色的毯子。
“谁道桃花如面,却也有谢的时候……”她俯身拾起一片桃花瓣,望着手心中那残缺的身躯,痴痴地呢喃道。
沁竹斋内也有这么一颗百年桃树呢,不知今春可开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