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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七章南苍山的竹屋（第3页）

“孤应大宣皇帝之邀，曾去过几次皇宫，对那庭院颇为中意，因此印象深刻。”他说话的语气中没有半点感情的起伏。

“是吗，那株桃树很美吧……”不知怎的，说到这儿，陆小北只觉得自己心里面苦涩涩的。

“嗯，的确很美，却不及初见时那人的半分。”他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打量着所见之处的一片漆黑。

“我也觉得很美，却不记得桃树下发生的事情了。”她庆幸此刻夜色昏暗，他完全看不清自己脸上强忍着的难过。

“忘记了才好。”他突然苦笑了一声，而后接着说道：“之清，我与你说个故事吧。”

“好。”她默默地应了下来。

“从前有一个小男孩儿，他从小便同他母妃生活在冷宫中，吃不饱穿不暖，虽身为皇子却因为天生异瞳，受尽了宫人们的白眼。”

他一字一句，缓缓地说道：“有一日，皇宫里举办新年宴会，那场面是从未有过的热闹，小男孩儿特别想去看看，于是背着母妃躲过了宫人们的耳目，偷偷混进了宴会。”

陌连祁仿佛联想起了许许多多的往事，约摸失神了一柱香的时辰才继续开口道。

“宴会上面对着那些从未吃过的山珍美味，他心动了，于是偷偷拿了一块糕点塞到了自己嘴里，他到如今还记得那块糕点的味道，入口即化，只稍尝一小口便觉得异常幸福。”

他陶醉在自己的回忆里无法自拔。

“他想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要带回去给母妃尝尝，于是偷偷拿了一块藏在衣袖里，却不想竟然被太监发现了，他吓坏了一溜烟便跑出了宴会，岂料他的父皇还以为是敌国派来的奸细，立马派出了侍卫在整个皇宫搜查他。”

“他慌不择路，沿着宫道一路小跑，误打误撞地闯进了一间雅致的房内，正对面的是一位乖巧机灵的女孩儿，穿着单衣满脸诧异地望着他这个不速之客。”

“可她并未赶他走，反而帮助他躲过了侍卫的搜查，临走时见他对那桌上的糕点还恋恋不舍，便索性全都给了他，事后他才从宫人们对她的称呼中得知，原来她便是邻国的公主殿下，应邀随她父皇一同出席大凉的盛会。”

“后来，那男孩找遍了整个中洲却如何也找不到当年那位在危难之中对他施以援手的小女孩，直到再次遇见了她，那男孩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当初认错了人，她本是那个国家的太子殿下。”

陌连祁仿佛自嘲一般轻笑了几声道：“一个女子，是如何成为一国太子的……这便是为何我能一眼识破她女儿身的缘由。”

“那她后来如何了？”陆小北紧紧拽着锦被的手心，几乎浸满了汗水。

“国破家亡。”他一句轻描淡写的话语便直接带过去了。

“国破家亡……”陆小北小声默念着这句话，眼角滑落了一滴泪水。

“许是她难担一国储君之重任，又许是她信错了人，才会犯下如此不可饶恕的错误。”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道。

“即便重来一次，我依旧会选择如此。”他蹙眉，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一个依旧会如此。”她想笑，想放肆大声地笑，却笑不出来。

“你不负天下，却独独负了她。”

她的声音中透露着一股疲惫和失望。

“若舍弃了这天下便无法保全挚爱之人，若不舍便只能相负于她。”

他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道。

“不负天下，是不得已而为之，欠她的，我便用余生来偿还。”

两人背对而卧，一夜无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