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何事秋风悲画扇
入秋后,平日里本还有些路人过往的街道,此刻却变得如死一般寂静,冷风卷起地上零落的树叶,吹得整条街尽是尘埃。
夜色下的马车渐渐驶出了凉都城的主街道,正朝城门一步一步走去。
忽然,一阵狂风袭来,那驾车的老太监赶紧侧头用衣袖遮挡住双眼,还未等他回过神,数十个如闪电般身手敏捷的黑衣人竟从两边的二层阁楼处窜了下来,硬生生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马儿顿时受了惊,尖锐的嘶吼声划破了天际。
待大风过后王公公拿开了遮挡在眼前的袖子,这才看清楚了来人,却为之大吃一惊。
“公公,为何不走了?”
马车内传来少年疑惑的声音,他轻轻掀起前端的布帘,一束清澈的目光便从中朝众人打量了过来。
而此刻站立在他马车前,那抹挺拔削瘦的黑衣身影,俨然是他最熟悉的面孔——墨奕。
“小邓公公。”墨奕眼中射出一道寒光:“这凉都城……恐怕你今夜是出不去了。”
清秋院。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从殿外一路小跑着到殿内,进门后猛地跪倒在那贵妃塌上闭眼养神的人儿面前。
“太后娘娘!不好了!”太后殿的大宫女此刻正累得额头冒汗,语气焦灼地说道。
“何事如此慌张。”容华起了身,睁开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浅浅地望了她一眼,从娇艳的红唇中吐出了几个字道。
“昨儿夜里沁竹殿的主事公公私携玉佩出宫,在城门口被君上安排的暗卫抓了个正着,眼下正扣押在天牢内听候发落!”宫女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是陆之清从大宣带来的那个小太监?”容华微微蹙眉道。
“正是。”宫女低着头,语气恭敬道。
“那你慌什么,又不是抓了哀家清秋院的人。”容华颇为轻蔑地说了一句。
“奴婢是担心,那小邓子会将之前太后娘娘命锦烟去沁竹殿偷玉佩的事儿给一并抖出来。”宫女跪在地面上,忐忑不安地说道。
“胡说什么。”容华听罢,顿时来了气,冰冷着一张倾国倾城的面容,冲那小宫女低吼道:“她不是没偷成么,又何来偷这一说。”
“是……”宫女唯唯诺诺地俯身道,不敢再多说半句。
“锦烟真是没用啊,连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却反倒叫他人钻了空子,被陷害了一番。”容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道,冰冷的面容上却不见任何的神情起伏。
“说起来却是那小邓子可恶至极!竟找了个咱们清秋院的人栽赃嫁祸!”那宫女忿忿不平道。
“罢了罢了,只要君上不牵扯到哀家的头上,一切便都万事大吉,至于那小太监……为了他家主子,他是不会将这一切说出来的。”
容华抬手理了理耳后的云鬓,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
“只愿……能给楚逸多留出一些时日才好。”
沁竹殿。
从昨儿夜里,站在宫墙上目送着小邓子的马车出宫后,回来她便一直坐在这景廊下,出了一夜的神,直至远处的天空翻了肚白,她也未曾察觉。
清晨的露水打湿了她衣衫的一角,她静坐的台阶上也生长出一层浅浅的青苔,氤氲着雾气,仿佛昨夜下了一场蒙蒙的细雨。
她估摸着时辰,心中想着:这会儿,小邓子应该已经平安抵达南苍山了吧!
却不知为何,那送行的王公公迟迟不见归来呢?
……
她正想得出神,院外便响起了一阵男人踩踏在青石板上的沉重脚步声。
那人由远及近,只待他抬脚跨入院中的一刹那,她才猛地转头对上了他凝重的目光。
“殿下,不必再等了。”
墨奕站定在她跟前,俯身抱拳,朝她深深地作了个揖道。
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拍,迟疑着起身的那一刹那,那具早已冰凉的身体差点没跌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