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从头到尾的罪人
屋内一述一听的人对房外偷听的人没有半分的觉察。赫连迟继续述说着白羽翎君跟他讲的风雨交加那晚他在天峰所经历的一切。
“三哥被刺当晚姐姐就消失了,次日三哥醒来后不久,一飞刀从窗户射入,飞刀上带着纸条,要求三哥当晚独自一人到天峰峰顶救姐姐,他让公主去拖住陛下,与我偷偷出了宫。
因对方要求三哥独自一人前往,我并没有跟着他到达峰顶,那晚天降暴雨,雷电交加,三哥一个人到了峰顶,我等了一天一夜,他却再也没有下来。河流决堤,洪水大发,三哥与姐姐不知去了何处,我们怎样也寻不到。
后来羽王陛下不知怎的就驾崩了,我被贬谪边疆,大皇子就那样继承了王位。好在我在途中听到了三哥的下落,于是潜入官兵中救出了三哥,他告诉我,那晚在天峰等他的是黑羽魔尊,姐姐被他控制着意志,三哥被姐姐亲手推入了悬崖。
好在三哥母后留给他的玉佩替他挡下了黑羽魔尊的一击,落入悬崖后又被一老人小孩救了,不然,他真的可能就那样死了。之后我们遇到了依旧不知道真相的初初姐,她自己跑回来了,可是三哥不忍心告诉她真相,我们也就继续骗着她,之后就到了你所看到的事了。”
赫连迟怀着沉重的心情讲完,怅然若失地长叹一声,细细想来,短短的十多天内,竟然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有些事,一步错,步步错,有些人,良知一旦丧失,便视亲情为尘土,还有些人,一旦分开,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再见,只剩夜深人静之时,抬泪眼,望苍穹,隔山海,两相望。
屋外的刘初初从头听到尾,只觉晴天霹雳,脑袋像要被自己的所作所为报复性地剖开,传来剧烈的胀痛,喉咙上的声带如被抽离,痛到刺骨,她却连一声哽咽也发不出来。鼻腔也被痛意填满,她忘却了如何呼吸。
白羽翎君,是不是死了?
她的两腿瞬间丧失了所有力气,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倒去,紧闭的房门被她跌下的身子撞开了。
赫连迟与白羽翎绅循声望去,跌落到地上肤色苍白,眼眶却红的慎人,满脸泪水,绝望地盯着他们看的刘初初让两人捏了一把冷汗。
“姐姐?”
“刘姑娘?”
两人同时发声,惊慌地对视了一眼,一时间不知该作出何种反应,毕竟地上的人才是牵连整件事情的人,却又是最不知情的人,若是知道如今卧床不起的人几乎都是拜她所赐的话,一定会恨透了自己吧。
刘初初眼里流出的泪如奔流不息的河流,一滴滴落在大腿的衣物上,很快染湿了大片。她微张着嘴巴,努力地吸着空气,片刻后,一声卡在喉咙好久的哽咽声才终于脱口而出,一声哽咽,千滴眼泪,全部汇集成了万分的自责。
原来,白羽翎君那晚说,他害怕他一觉醒来她又不见了是有原因的,他说怕来不及对她好也是有原因的。
她一时赌气摘下他给的玉佩,却犯下了滔天大罪,她害他一再在死亡的边缘挣扎,她害死了他的父皇,她也害了赫连迟,害的他落得今天伤痕累累的下场。
她终于冲破喉咙的枷锁,低头把脸埋在了手心里嚎啕大哭起来。
沙哑的哭声让赫连迟与白羽翎绅的心狠狠揪了一把,赫连迟喉咙一阵生疼,欲起身去扶起地上的人,却被白羽翎绅一伸手给拦下了。
“你下不得床,躺回去。”白羽翎绅皱眉瞪了他一眼。
赫连迟无奈躺回去,催促着白羽翎绅去将刘初初扶起来,白羽翎绅便快步走向门边的人。
刘初初把脸深深地埋在掌心间,不断涌出的泪水透过指缝渗出,她的嘴里断断续续地不断念叨着:“对不起,小君君。。。。我害死你了。。。。我害死你了。。。。”
白羽翎绅隐隐约约听到她说的‘我害死你了’几个字,暗暗叹了口气,在她身旁蹲下,两手放到她两臂上,准备将她扶起:“刘姑娘,你冷静点,三弟他没有死。”
果然,这句话让刘初初身体僵了半秒,她迅速将头抬起,被泪水弄的黏糊糊的脸蛋使她整个人多了几分凄惨。
“没有死?”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紧紧地抓住了白羽翎绅的双臂,情绪失控,用力摇晃着他,“他人呢?人呢?!”
白羽翎绅没有责怪她的举动,趁机将她扶起,安慰道:“他在,只是还未醒来,我领你去见他。”
刘初初在他的搀扶下,跌跌撞撞地离开房间,赫连迟看着那站都不稳的身影,心头一片自责。对不起,三哥,还是让她知道了,但总会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