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钟绿看得心烦意乱,她们三人之中,原本楚琪身份最高,黎樾最不受家里待见。
而她虽是庶出,但好在母亲有能耐,她在钟府混得如鱼得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她其实是有些看不上黎樾的。
因此这一次她和母亲回金陵拜年,听着两人的赐婚事件,愣是过了好几天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如今黎樾自己成了准王妃,她父亲也升做尚书令,钟绿想着自己还得和她打好关系就十分不自在。
“是嘛,那是王爷真心对你呢。”钟绿张了张口,说不出一句恭维话。
两人略略说了几句话,钟绿就借口要装饰花树离开了。
钟绿手巧,这次难得露脸的机会,又怎么会拒绝呢。黎樾当下就预祝她夺得头筹。
花林边上,朝颜为了黎樾设了席,又将各类花糕摆了出来,弄得芳香四溢。
黎樾就坐在一旁,看钟绿打扮属于她的花树。一时间看得腻了,伸手捻了块桃花糕就塞进嘴里,手里仍旧捧了那《食经》端详。
当下落花成阵,化蝶纷坠,春风拂过,成就一副旖旎风光。黎樾身处其中,却不知自己已然成了他人眼中美景。
三月初七是太后生辰,齐胤煊出征不久,国库紧张,虽不会大办,但宫廷宴会是少不了的。
往日里,各家送的都是价值连城的珍奇古玩。以往黎樾参加这样的宴会,只是做个看客,这一次却由不得她送与不送。
“‘坛启荤香飘四邻,佛闻弃禅跳墙来。’原来黎三姑娘热衷于厨艺,我说姑娘怎么不去参加‘赏红’呢。”
佛跳墙这道菜,在大齐流传已久,几乎所有的人都知道并且做过各种想象,但是真正吃过佛跳墙的人却很少。
真正的佛跳墙,在煨制过程中几乎没有香味冒出,反而在煨成开坛之时,只需略略掀开荷叶,便有酒香扑鼻,直入心脾。
盛出来汤浓色褐,却厚而不腻。食时酒香与各种香气混合,香飘四座,烂而不腐,口味无穷。
正是佛跳墙的制作困难,所以偶然有人做出一坛来,便是名扬天下。
低沉的男声响起,黎樾才察觉到自己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个人,她转过头望去。
来人一身藏青色锦袍,手里一把白玉折扇,看起来温文尔雅,恰似一位谦谦君子。
黎樾看着觉得此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想不起来,伸手就将手中的书阖上,抱着怀中雪狼站了起来,福了福身。
“公子怎么不去亭边赋诗饮酒,曲水流觞?莫不是也热衷厨艺?”
古人云:“君子远庖厨。”,黎樾这话几乎算得上是冒犯了。
对面的秦牧却并不在意,正准备要开口,却被一道清脆女声打断。
“秦牧,等我的花树装扮好了,你可要支持我!知不知道?”远处一位女子莲步轻移,眼中款款深情毫不掩饰。
那女子模样水灵,妆容得体。可秦牧眼中却划过一丝不满,转瞬即逝,快得若非黎樾就站在他对面,只怕也会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