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时分的摩天轮,轿厢缓缓上升。城市被镀上金边,空气稀薄而炽热。
她坐在他对面,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陈默伸手过去,握住她的。
她没有抽回,反而轻轻扣紧。
轿厢升到最高点,停住。世界静止。
“陈默……”
她声音轻得像风,
“我也喜欢你很久了。”
他觉得自己死了又活过来。轻轻把她拉进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头枕在他肩上,呼吸轻浅。
摩天轮下降,他们却舍不得分开。就那么抱着,直到落地。
夜幕降临,游乐园灯火璀璨。他们手牵手走出大门,她抱着兔子娃娃,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分别时,她踮脚抱住他,声音软得化开:
“晚安,阿默。”
那种幸福感,强烈得让人晕眩。直到第二天清晨,依然在胸腔里翻涌。
“我是这世界上最幸运的家伙。”
陈默对着镜子傻笑,剃须刀刮过下巴,一丝不苟。洗完澡,他换上柔软白衬衫,喷了点柠檬马鞭草香水……清爽、不油腻,最配初恋。
他要干干净净,配得上她那种不染尘埃的纯净。
“还得买花。”
洋甘菊和白色桔梗,清清淡淡,像她。
四十分钟后,他捧着露水未干的花束,站在老旧小区楼下。
墙皮剥落,电线凌乱,楼道一股潮湿霉味。
可他不在意……他的天使就在这里,也依然纯白。
以后,他要努力,带她离开,给她满屋阳光。
深吸一口气,他走进阴暗楼道。
每上一级台阶,心跳就更快一分。
三楼。
他整理领口,擦掉额头细汗,在心里预演无数次开门后的画面……也许是她揉着眼睛的娇羞笑,也许是穿着卡通睡衣的慵懒模样。
“咚、咚、咚。”
指关节敲击在铁门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脆。
等待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却漫长得像是一个世纪。门内传来拖鞋擦过地面的声音,很轻,很慢,带着一种奇怪的拖沓感。
陈默屏住呼吸,嘴角扬起一个练习了无数次的完美微笑。
“咔哒。”
锁舌弹回。
那扇有些生锈的防盗门并没有完全敞开。它只是极其迟缓地、带着某种黏连感开了一道缝隙。
尚未见到人,在这道缝隙裂开的刹那,空气变了。
并没有预想中少女闺房特有的馨甜。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浪率先滚了出来。
那不是单纯的气温升高,而是一种稠密的、带着生物体温湿度的浑浊气流。
它甚至是有重量的,沉甸甸地压着楼道里原本清爽的晨风,像某种活着的微生物群落,迫不及待地从狭窄的门缝里挤出,寻找着新的宿主。
陈默鼻翼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