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出后巷,汇入街道的车流。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许颜没说话,低头玩着手机。
车开了很久,渐渐离开市区,路灯变得稀疏,两边是黑黢黢的田野和零星的厂房轮廓。
最后拐上一条没有路灯的土路,颠簸了十几分钟,停在一个废弃的旧砖窑前。
窑体像个巨大的、沉默的怪物,矗立在月光下,破败的烟囱指向夜空。
前座两个男人先下车,拉开车门。冷风猛地灌进来。
“下来。”许颜说。
许颜走到砖窑的入口,那她打开手机电筒,走了进去。李诗被其中一个男人推了一下,跟了进去。
里面比外面更黑,空气里有浓重的尘土和霉菌味,手电光柱晃过,照出散落的工具和墙上大片大片的污渍。
许颜走到一处相对空旷的地方。
“就这儿吧。”许颜说,语气轻松得像在挑野餐地点。她把手电递给旁边一个男人,“照着。”
男人接过,光柱固定在地上,照亮一小片区域。
许颜脱下大衣,里面是件修身的黑色毛衣。
她把大衣随手扔在旁边一个砖垛上,然后开始卷毛衣的袖子,慢条斯理,一层,两层,露出纤细但线条清晰的小臂。
“知道我为什么亲自来吗?”她一边卷袖子一边问。
“因为最后一下,得自己来才痛快。”许颜卷好了袖子,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让别人代劳,没意思。”
她朝李诗走过来。
许颜在她面前一步远站定,手电光从下方打上来。
“听说你左手画得不错?”许颜歪了歪头。
李诗猛地意识到她要做什么,转身想跑。堵在入口处的男人跨前一步,像堵墙一样拦住她,一只手就攥住了她的胳膊,力道大得她骨头生疼。
许颜不紧不慢地跟过来。“按着。”
两个男人一左一右抓住了李诗的肩膀和胳膊,把她死死按在墙上,脸贴着粗糙冰冷、满是尘土的砖面。
“放开我!”李诗挣扎,但力量悬殊太大,男人的手像铁钳。
许颜绕到她左侧。李诗的左臂被男人拧到身后,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固定住。
“别乱动。”许颜说,声音很轻,几乎贴着李诗的耳朵。“断了接上,还能画画。要是骨头茬子戳出来,划烂了筋,就真废了。”
李诗全身绷紧,牙齿咬得咯咯响。
许颜伸出手,手指冰凉,隔着薄薄的羽绒服,轻轻按在李诗左上臂靠近肩膀的位置,然后是手肘,最后停在腕骨。
“是这发力,对吧?”她自言自语般说着,手指在李诗左腕骨上摩挲了两下。
然后她收回手,往后退了小半步,掂了掂脚,似乎在找最合适的发力角度。
许颜吸了一口气,很轻。
接着,她抬起了右脚——她今天穿了双尖头的短靴,鞋跟不算特别高。
没有犹豫,没有多余的动作,她朝着李诗左臂的肘关节外侧,用靴跟的位置,猛地踩了下去。
“咔嚓。”
声音不大,闷闷的,但在寂静的砖窑里异常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