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不清了。”李诗重复,声音平板。
两个警察对视一眼。老警察最终叹了口气。“那你先好好养伤。想起什么,随时联系我们。”
他们走后,病房里陷入沉默。陆慧颖看着女儿,嘴唇颤抖,最终什么也没说,去打热水了。李勇强走到窗边,背对着病床,肩膀微微耸动。
李诗看着自己左臂厚重的石膏,和右腿被支架高高吊起的模样。
集训结束了,联考下周开始。
她动了动右手手指,还能动。
但医生说了,近期所有需要用手用腿的活动,都停了。
出院回家那天,是阴天。
李勇强借了辆轮椅,推着李诗。
陆慧颖提着大包小包的药和杂物,跟在旁边。
上楼成了难题,老式居民楼没有电梯。
李勇强背起李诗,一步一步往上挪,陆慧颖在后面扶着轮椅和东西。
李诗趴在父亲汗湿的背上,闻到浓重的药膏味和隐隐的汗味。
他的背比以前更瘦了,骨头硌人。
回到家,一切仿佛都没变,又仿佛都变了。
她的房间窗户依旧关着,窗帘拉着。
她被安置在床上,左臂搁在胸前,右腿垫着枕头。
活动范围仅限于这张床和几步之遥的厕所需要父母搀扶,用一条腿跳着去。
每天重复着吃药、换药、盯着天花板。
陆慧颖辞掉了超市的工作,全天在家照顾她。
李勇强的背伤没好利索,但也硬撑着偶尔去接点零活。
家里很安静,只有李诗偶尔因动作牵拉伤处发出的吸气声,和陆慧颖轻手轻脚做事的声音。
联考开始那天,李诗从早上就盯着手机。
班级群里偶尔弹出消息,谁谁去了哪个考点,题目是什么,画得顺不顺手。
她一条条看,手指划过去,屏幕暗了又按亮。
下午,刘晓雯发来一条:“李诗,你好点了吗?”
然后按灭了手机。
一周后,王妍露发来一条加密信息,只有一个问号。李诗回了句:“我没事。”那边再没动静。
U盘和银行流水单锁在抽屉深处。
她没再提“公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