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啊。”许颜催促,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李诗的手被许颜握着,引导着,在床单上划过。红色的膏体在浅色的床单上留下歪歪扭扭、断断续续的痕迹,什么也不像。
许颜看着那些痕迹,笑了。“看来还得练。”她拿回口红,自己旋上,“不过没关系,以后有的是时间。”
她凑近李诗,嘴唇几乎碰到她的耳朵。“等你右手好了,我们试试用右手画。或者,”她的气息喷在李诗颈侧,“用别的什么地方画。”
许颜的吻落下来,带着口红特有的蜡质香气,直到李诗因缺氧而开始眩晕,才松开她。
“今天累了。”许颜说,手指解开李诗睡衣的扣子,“早点休息。”
日子一天天过去,李诗的右腿支架也终于拆掉了,虽然走路仍有些跛,需要拄拐,但至少双腿获得了自由。
她开始在冯姨的监视下,在房子周围很小的范围内散步。
她变得异常安静,大部分时间只是坐着,看着远处起伏的山峦,或者低头看自己的手。
冯姨和她说话,她很少回应。
许颜晚上来,只有在做爱时、疼痛袭来时,才会有本能的反应。
一天夜里,许颜似乎心情不错,完事后没有立刻睡去,而是靠在床头,把玩着李诗的头发。
“今天见到你爸爸了。”许颜忽然说。
“在你们家附近那个劳务市场。”许颜的语气很平常,“他好像在找活干,背好像更驼了。我让司机停了车,看了他一会。没人给他活儿。他蹲在路边,抽了根烟,然后就走了。”
“你妈妈好像病了。”许颜继续说,像在聊天气,“脸色很差,去买菜的时候一直在咳嗽。你们家楼下那个小诊所看的吧?能顶什么事。”
她侧过身,看着李诗在昏暗光线中轮廓模糊的侧脸。“想他们吗?”
李诗的呼吸屏住了。
“想也没用。”许颜伸出手指,点了点她的鼻尖,“你在这里,他们才能平安。你乖乖的,他们就没事。你要是闹,或者想跑……”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李诗睁着眼,看着黑暗中天花板上模糊的纹路。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迅速没入鬓发。
许颜看到了,用手指抹去那点湿痕,然后把手放在李诗胸口,感受着那里急促的心跳。
“心跳这么快。”她轻声说,“怕了?还是想了?”
许颜笑了笑,收回手,躺平。“睡吧。”
又过了些日子,李诗手臂的活动能力恢复了一些,但至少能自己吃饭、洗漱。许颜不知从哪里拿来几本枯燥的生物学书籍,丢给她。
“没事看看。虽然你看不懂,但总比发呆强。”
李诗翻过几页,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让她头晕。她更多的时候,还是看着窗外。
季节在悄然变换。山间的树叶开始泛黄、飘落。风里带了凉意。
一天下午,冯姨告诉她,许颜要出门几天。
“许小姐有些事要处理,大概一周后回来。”冯姨一边整理房间一边说,“您有什么需要,随时告诉我。”
李诗点点头。
许颜不在的夜晚,房间格外空旷寂静。
李诗躺在黑暗中,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她试着活动左臂,做几个简单的伸展。
疼痛已经基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