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已经来过好几次,每次都是远远看着,从未现身。
清雅姣好的面容上,此刻却笼着一层淡淡的焦虑与审视。她看着陈染那些看似毫无章法的挖坑、埋石、改渠,纤细的眉尖微微蹙起。
父亲……
她想起被伤病折磨了十余年,气息日渐衰弱的父亲。
那双曾经温暖有力的大手,如今枯瘦如柴。
凝魂草是唯一能暂时稳住父亲神志,延缓生机的灵药。
苏家耗费了巨大代价,才搜罗到十余株成草,这云霖园内的五株,苏若雪对其寄予厚望。
此草太过娇贵,生长缓慢得令人绝望。
以往负责的杂役,无不是战战兢兢,每日寸步不离,各种滋养灵诀不要钱般施展,效果却微乎其微。
直到她偶然注意到陈染管理的那个小园,里面几种公认难伺候的灵植,长势却异乎寻常的好。
一番暗中查探,她才决定冒险一试。
可这陈染……
来了云霖园十余日,天天只是逛来逛去,翻翻泥土看看天,今日总算开始动弹,结果干了不到半个时辰,竟又停了下来,站在那里望着园门方向,似乎在等什么人。
苏若雪心中那股闷气更盛了些。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将如此重要的凝魂草托付给一个行事古怪、看似怠惰之人?
就在这时,园门处传来细微的响动。
一个身影有些迟疑地迈了进来。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外门弟子服饰,身形单薄,正是叶清瑶。
她站在门口,似乎被云霖园的广阔与浓郁灵气震了一下,愣了片刻,目光才有些惶然地四下搜寻,最终落在了田埂上那个身影上。
陈染转过身,见到叶清瑶,脸上没什么意外神色,仿佛早就知道她会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着叶清瑶走去。
苏若雪在树后抿紧了唇。果然……是来寻人的。还是个女弟子。
【陈师兄。】
叶清瑶的声音比蚊蚋也响不了多少,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几日不见,她似乎更清瘦了些,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多日未曾安眠。
【稀客。】陈染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真是稀客。叶师妹今日怎有空,来我这荒僻药园?】
叶清瑶脸颊微微涨红。她听得出,那平淡语气下的揶揄。
【我……我不知道师兄搬来了这里。】她小声辩解,依旧不敢抬头看陈染的眼睛,【是多方打听,才知师兄接管了云霖园。】
【哦。】陈染不置可否,【既然来了,便逛逛吧。】
他侧身,做了个随意参观的手势,自己则率先沿着田埂慢慢走去。
叶清瑶只得跟上。
她心事重重,目光掠过那些生机勃勃的灵植,却仿佛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也看不真切。
她几乎跑遍了附近所有坊市,打听到的照心花价格,足以让她绝望。
最便宜的一株,也要近百灵石,品相稍好的,更是叫价一百五十灵石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