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白。一片刺目的、单调的、冰冷的雪白。
天花板。光滑,无缝,散发着恒定而毫无温度的人工光源。
他……能看见了?
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开始极其艰涩地转动。他尝试着转动眼球。动作滞涩无比,仿佛眼球不是自己的,而是被冻僵的玻璃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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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尝试控制意识?!
余扬的视野缓缓移动。依旧是单调的雪白墙壁,反射着冰冷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极其淡的、混合着消毒水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金属与生物组织混合的冰冷气味。
他想坐起来。
这个念头刚刚升起,试图驱动身体的指令发出。
没有反应。
手臂?腿?躯干?
他感觉不到它们的存在,不是麻木,不是瘫痪,而是……彻底的“无”!仿佛脖子以下的身体,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彻底抹去了,只剩下一个头颅,孤零零地搁在这冰冷的、散发着非人气息的“床”上。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巨大恐慌,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了他刚刚复苏的意识
怎么回事?!
我的身体呢?!
发生了什么?!
记忆的碎片,如同被飓风撕碎的纸片,在混乱的意识中疯狂翻涌、撞击。
爆炸!冲天的火光!扭曲的金属!撕裂的咆哮!周盛嘶吼着让他快走,孟渝松绝望的枪声,怪物们腥臭的利爪,还有,还有那个注射器,里面是……猩红的液体!散发着致命的诱惑和狂暴的气息,他把它……扎进了自己的颈动脉!
“呃……”
一声极其微弱、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嘶哑呻吟,不受控制地从余扬干涸的喉咙里挤了出来,随着这声呻吟,更多混乱、痛苦、狂暴的记忆碎片汹涌而来。
身体在燃烧!血液在沸腾!骨骼在哀鸣!肌肉纤维寸寸撕裂又被狂暴的力量强行粘合,视野一片血红,理智在无边无际的杀意和毁灭欲中沉沦,他看到自己……不,那不是自己!
那是一个被狂暴力量支配的怪物!
以非人的速度撕裂着扑上来的丧尸!力量大到能徒手捏碎“重锤”的头颅!每一次攻击都带着毁灭性的力量,也带着自身血肉崩裂的剧痛!
最后……最后是什么?
是那个指挥体,那个脑部带着人为移植痕迹的融合种!它那双冰冷的、毫无感情的眼睛,它似乎……在观察?在记录?然后是一道刺目的、无法形容的能量光束,仿佛来自地狱的裁决,再然后……就是永恒的黑暗和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