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话。”安咏冶打断他,“什么都别说。”
然后他俯身,吻住了孙御白。
这个吻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同——没有强迫,没有征服的意味,甚至没有情欲。它很轻,很温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意味,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孙御白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静静地接受这个吻。
他能尝到安咏冶嘴唇上的咸味,不知道是汗水还是别的什么。他能感觉到安咏冶的手在颤抖,这个总是表现得很强大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吻持续了很久,又好像只有一瞬。当安咏冶退开时,他的呼吸有些急促,眼神闪烁不定。
“睡吧。”他说,然后起身回到自己的床上,再次背对孙御白。
孙御白躺回去,手指轻轻触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安咏冶的温度。他的心中充满了混乱的情绪——困惑、不安,还有一丝他不敢承认的悸动。
那一夜,他辗转反侧,无法入睡。而他知道,安咏冶也没有睡,因为整个夜晚,他都能听见那个男人压抑的、几乎听不见的叹息声。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的,但在这地下监狱里,黑暗从未真正离开。孙御白盯着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无论他愿不愿意,无论安咏冶承不承认,他们已经被某种东西牢牢绑在一起,不只是生存的依赖,不只是权力的游戏,而是某种更深、更复杂的东西。
而那东西,可能比监狱的铁栏更难逃脱。
第二天早晨,监狱的例行检查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陈立再次出现在牢房外,这次他的表情更加严肃。“安咏冶,有人要见你。单独。”
安咏冶从床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已经皱巴巴的衬衫。“又是哪个基地的代表?”
“不是。”陈立说,“是余扬。”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孙御白看见安咏冶的背脊微微僵硬,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终于要亲自审问我了吗?”安咏冶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讽刺,“我以为大名鼎鼎的余扬指挥官不屑于做这种小事。”
陈立没有接话,只是打开牢门。“请。”
安咏冶看了孙御白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然后跟着陈立离开了。铁门再次关上,孙御白独自留在牢房里,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余扬亲自见安咏冶,这绝对不是好兆头。
作为北城基地的实际掌控者之一,余扬很少亲自处理囚犯事务,除非涉及重大战略决策或极度危险的人物。
安咏冶显然属于后者。
孙御白在牢房里踱步,汗水不断从额头滴落。炎热一如既往,但他的心比天气更焦躁。
三个小时后,脚步声再次响起。孙御白立刻站起来,走到牢门边。
但出现在走廊里的不是安咏冶,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女人,大约三十多岁,穿着北城基地的行政制服,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脸上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