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他好像真的开始在乎安咏冶了。
不是作为主人,不是作为生存的依靠,也不是作为习惯了的存在,而是作为一个……人。
一个有创伤、有恐惧、有脆弱、但也有坚韧和执着的人。
这个认知让他感到一阵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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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一)
在乎意味着有了软肋,有了可以被伤害的地方。在这个世界,这是最危险的事。你可以在乎物资,在乎武器,在乎安全,但不能在乎一个人,因为人会死,会背叛,会离开。
但恐慌之余,他又感到一种奇异的平静。就像在黑暗中走了太久太久,久到已经习惯了黑暗,却突然看到远处有一点光。
即使知道那光可能引向更深的黑暗,可能只是幻觉,也忍不住想靠近,想抓住,想看看那光到底是什么。
“真是疯了。”孙御白喃喃自语,闭上眼睛。
清晨六点整,走廊里准时响起了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破了套房内的寂静。
孙御白几乎是立刻就睁开了眼睛。
他睡得很浅,这是多年末日生活养成的习惯。他迅速起身,看了一眼床上,安咏冶也醒了,正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眼神清明,但眼底有睡眠不足的红血丝。昨晚后半夜,他总算睡着了,但显然质量不高。
敲门声又响了一次,伴随着一个年轻士兵刻板的声音:“安首领,孙先生,早餐将在三十分钟后送到房间。请准备一下。”
“知道了。”安咏冶扬声应了一句,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冷硬调子。
他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然后掀开被子下床。睡衣因为昨晚出汗还有些潮,但他似乎并不在意,径直走向浴室。
路过孙御白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视线飞快地扫过孙御白身上依旧整齐的便装,又移开,什么都没说。
孙御白也起身,将沙发上的薄毯叠好。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沉默,不是尴尬,而是一种经过昨夜脆弱暴露后,彼此心照不宣的、暂时不知如何定义的氛围。
安咏冶很快洗漱完出来,头发用冷水随意扒拉了几下,又恢复了那种略显凌乱但不再刻意背头的状态,倒比之前顺眼不少。
他换上了北城基地准备的另一套便装,深灰色的棉质长裤和浅灰色的针织衫,质地不错,但毫无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