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很长时间,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在压抑翻涌的情绪。然后,他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却又充满荒诞感的语气继续说:“他竟然……把基地的名字改了。”
孙御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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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番外-孙御白&安咏冶(二十六)
“新生基地……呵,”安咏冶短促地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刻骨的恨意和一种被深深冒犯的屈辱,“他现在叫它‘永夜基地’。永夜……哈,永夜……”
他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再次变得空洞而痛苦,仿佛透过眼前的狼藉,看到了更黑暗的东西。“
他就是为了……就是为了故意恶心我。他知道‘新生’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我被关在那里的时候,唯一还残存的一点可笑的希望……希望有人能给我‘新生’……所以他就把它改成‘永夜’……他要告诉我,我永远也逃不出他给我的黑暗,我经历的,永远都是‘永夜’……”
孙御白的心沉了下去。这不仅仅是一个名字的改变,这是一种精神上的凌迟,是对安咏冶过去创伤最恶毒、最精准的嘲讽和践踏。
陈师观不仅要在肉体上折磨安咏冶,还要在心理上彻底摧毁他。
安咏冶的头微微低垂下去,散乱的发丝遮住了他大半张脸,让人看不清表情,只能看到他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抽动的肩膀。他的声音变得更低,更模糊,像是梦呓,又像是无法抑制的痛苦回忆在翻涌:“他……他看到我的时候……我根本没反应过来……腿都僵了……你知道他对我说什么吗?”
孙御白屏住了呼吸。
安咏冶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痛苦、屈辱和一种极致的愤怒疯狂交织,几乎要喷薄而出,却又被他用最后一丝理智死死压住,变成一种近乎狰狞的扭曲。他的嘴唇颤抖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血:“他说……‘我终于见到你的真人了,毕竟从你跑了以后,我就只能在录像里看到你的模样……’”
录像。
这个词像一道惊雷,在孙御白脑海中炸响。之前在楼下,陈师观嘶吼时也提到了“录像”!
安咏冶的呼吸变得异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秒就要窒息。他眼中的水光终于控制不住,汇聚成泪,无声地滑落,混合着脸上的灰尘,留下两道清晰的湿痕。但他似乎毫无知觉,或者说,此刻的羞耻和痛苦已经压倒了一切。
“他说……‘那个样子既可怜又色情啊……可比你现在这幅装模作样的样子……好看多了……’”
孙御白的瞳孔骤然收缩。
录像……模样……可怜又色情……
一个极其可怕、令人作呕的猜测瞬间击中了他。
联想到安咏冶过去一年噩梦的内容,联想到他被囚禁的细节,联想到陈师观那种变态的掌控欲和残忍……
那个恶魔……难道不仅囚禁、殴打、折磨安咏冶……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