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船身又猛地回正,他却已失去平衡,整个人从栏杆的缝隙中翻滚而出。
“扑通!”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吞没了他。
海水咸涩,涌进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身体在水中仍旧僵硬,可刚才多次撞击已让穴道松动大半,他勉强能划动双臂,勉强能蹬腿,却根本无力对抗这狂暴的浪涛。
他被巨浪一次次抛起,又一次次砸进浪谷,耳边只有轰鸣的水声和自己濒死的喘息。
远处,大船的黑影在风暴中若隐若现。
蔡问天与苍空烈站在甲板上,风浪虽大,却无法撼动他们分毫。
苍空烈怀中的霜凝雨被风吹得长发乱舞,她虚弱地睁开眼,望向叶临风落水的方向,瞳孔骤然收缩。
“公子……”她的唇瓣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那是她最后的、微弱的牵挂。
天色如墨,风暴肆虐。
海面上,一排接一排的黑色巨浪翻腾着扑来,如同张开血盆大口的洪荒巨兽。
叶临风的身躯重重砸入浪尖,瞬间被吞没在翻滚的白色泡沫之中。
冰冷的海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包裹住他的身体,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拖入深渊。
风暴愈演愈烈。
天空已彻底被墨色吞噬,浓云如巨兽蠕动,遮蔽了星月。
雷电如银蛇般在云层中狂舞,每一次闪烁都将海面照得煞白如骨,随即又陷入更深的黑暗。
极乐教的大船在浪涛中艰难前行,船身随着波浪剧烈颠簸,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嘎声,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撕裂。
船尾的灯火在雨幕中摇曳,那微弱的光芒时隐时现,像一盏随时可能熄灭的鬼火,在无边的黑暗中显得格外孤独凄凉。
一个更大的巨浪掀起,仿佛要把整片天空都翻卷下来。
浪头高逾三丈,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叶临风压来。
他甚至来不及挣扎,就被这股恐怖的力量重重拍进海水深处。
耳边轰鸣震天,仿佛有无数雷霆在头顶炸裂。
他不断下沉,身体在水中翻滚,分不清上下,四周一片混沌。
距离头顶的海面也不知有多远,或许是三丈,或许是十丈,在这深不可测的海渊中,距离已经失去了意义。
他憋着的那口气已然用尽。
肺里像着了火,那种灼烧感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仿佛有无数把火热的钳子在撕扯肺泡。
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渴求空气,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迸发出的原始欲望。
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前一片漆黑,比这深海还要黑暗的虚无笼罩着他。
海水如无数冰冷的触手缠绕着他的身躯,每一次挣扎都让那股窒息的痛楚如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
肺部灼烧般的胀痛从胸腔深处蔓延开来,那种痛苦无法用言语形容。
仿佛有无数把火热的钳子在撕扯肺泡,每一个细胞都在颤抖、痉挛、哀嚎。
他的四肢在水中无力地划动,想要向上游去,却只能带起细碎的水泡。
那些水泡在黑暗中迅速破灭,如他的生命般脆弱,转瞬即逝。
喉咙如被铁块堵塞,咸涩的海水倒灌入口鼻。
鼻腔内壁如被刀片刮过般刺痛,那种痛楚尖锐而清晰,让他的意识反而更加清醒。
舌头肿胀发麻,口中尝到血的铁锈味——那是牙龈在窒息中被他自己咬破的滋味。
鲜血在口腔中弥散,混合着海水的苦涩,让他想要呕吐,却什么也吐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