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边笑边望后看,手里的三块牌子约摸着给谁。突然,一个殊丽的身影映入眼帘,我一惊,好一个绝代佳人。何氏与司徒氏也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在人群里是那么动人,把世间的一切比得毫无颜色。像白昼里的一段月光,像正午却开的晚香玉。光是身影,已然楚楚动人。我几乎要快步又近,立刻给她代表位分的牌子。待我又近,看清了容貌,又不由得一阵心神**漾。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我从未见过这么美的女子。何氏与司徒是也是。她抬起头来,先是抬起一双眼睛。满含幽怨、深情的看着我。嘴唇红润,微微的颤抖,她说自己是魏氏。说这话时,微微颦着美,勾起人无限的爱怜。
魏氏,是大族。魏氏女子的娘舅,也是得氏的臣子。
何昭仪感叹,这真是……
魏氏女子带了琴,司徒昭仪说,不去弹奏一曲。
琴声响起,光那古琴的音色,万里挑一。更何况那仙人般的女子,精湛的琴艺。
我一瞬间无限的感慨,对她的爱惜远胜于顾忌。莫说皇帝,我见犹怜。我悄声同她讲,你是非凡佳人,我很是欣赏你,如果你留下,我给你此次三人中最高的位分。但你非殊色,后宫的生活要忍受寂寞要谨小慎微,绝不可能一生一世一双人。你要想好,是去是留我允许你自己做决定。
她同我再拜,说,自己不愿留在宫廷。
我和何氏、司徒氏俱是无言。把美人的位分给了颍氏、才人给了范氏。
众人还未谢恩退去,魏氏的母亲——她已是诰命之身,可许在殿内观选——便跌扑嚷闹,为何没有我女儿,她容貌堪比天仙,才情在座哪一个都比不上,她落选大大的不公啊!
宫廷之内,谁也没料到有此一出。
魏氏女泪眼盈盈,对她母亲说道,母亲何苦哭嚷,女儿本就不愿,如今随了心意,你又何苦……
我呵斥道,大胆,禁庭内如此失仪。
魏氏母仍旧苦恼不休,大喊,不公不公,莫非娘娘妒忌我女。
此言一出,周遭寂寂。
司徒氏呵斥,狂妇何出此言。
何氏还是以往的腔调,绵里藏针似的道,仙女落选,却实不该啊。
她仿佛刺中我心中一点,一时气血上涌,几乎压不住怒气,何苦嫉妒你女!
魏氏女俯身又拜,泪眼朦胧,为她母亲告罪。魏氏母仍旧啼闹不休。
好个门阀大族!
好个亲眷宠臣!
正此时,皇上从前朝回折返。
他问今年如何,同他报了颍范二人。皇帝边听,边拨弄一位佳人身旁自带的琴弦,不缓不急的应着。突然来了兴致,在参加佳人中,试弄所带的古琴。我同何氏司徒氏,退到一旁。我心中暗自紧张,心不自觉提到嗓子眼,陡然升起无力之感。
他一一转过,终于停在了那个身影旁。他拨弄起琴弦,好琴!
他忍不住弹奏一曲,琴声入耳,何氏悄声同我讲,姐姐觉得这琴如何。
我无言,良久才道,仙乐啊。
我甚至没听清皇帝同她说了什么,甚至也没看清她的眼神表情。我只听到皇帝下旨,封颍氏、范氏为才人,封魏氏贵妃,即日起迁入永华宫。然后便离去。
举众哗然,我猛的一惊,心肝俱催,几乎失仪。
我俩多年情分,恩爱缱绻,才不过妃位。她一入宫廷,便是贵妃。
我俩的情谊,到头了吗。
永华宫日日夜夜,笙箫不断,皇帝原本不是沉溺美色的天子,如今却可不见臣工,不奉朝政。
我的宫室冷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