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手腕上的光已经亮了很久。不是银白。是一种接近透明的、几乎看不见的光。shirley盯着它看了几秒,起身,推开窗。院子里没有人。只有月光,和月光下那棵老梧桐。她翻窗出去,赤脚踩在草地上。草叶上的露水冰凉,但她没有停。她走到院子中央,站在那里,抬起头看着月亮。月亮从梧桐树的一侧移到了另一侧。然后她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你在等的是答案,还是我?”shirley没有回头。“等的是你。”她说,“但问的是答案。”洛兰走到她身侧。今晚的他,比上次更淡,像一张正在褪色的照片。但他的眼睛还是那样,像两面镜子,你只能看见自己。“你还在想那个问题。”他说。shirley点点头。“你上次说,他们会孤独,会不被需要。说这就是报应。”她转过头,看着洛兰。“但我想了一夜。”“好人也孤独。好人也可能不被需要。而且好人还没有他们那些东西——钱、权、势、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所以你说的那个,不叫惩罚。”她看着洛兰的眼睛。“那叫——他们赢到最后,连输都输得比我高贵。”洛兰沉默了很久。久到月亮又移了一寸。然后他开口了。不是解释,不是反驳。他只是问了一个问题:“你知道权力最大的时候,是什么样子吗?”shirley没有回答。洛兰抬起手。就那么轻轻一抬。然后她看见了。她看见的不是画面。是一种感觉。一个人站在一个巨大的空间中央。那个空间有多大?大到没有边界。那个人伸出手,想要什么,什么就出现。想要人,人就出现。想要时间停止,时间就停止。他什么都能做。什么都能。然后呢?他站在原地,看着那些他召唤出来的东西,看着那些他停止的时间,看着那些他想要就得到的一切。然后他发现一件事:没有什么是他真正需要的了。因为他想要什么,什么就来。所以没有等待。没有渴望。没有“终于得到”那一刻的颤栗。他站在一切的中心,但一切都不需要他去争取。他活着,但没有什么是他非活不可的理由。画面消失。shirley站在月光里,呼吸变得很浅。洛兰的声音从她身侧传来:“你刚才看见的,不是孤独。”“是存在的尽头。”shirley转过头。洛兰看着那片黑暗,语气还是那么平稳,但shirley忽然听出一点不一样的东西——不是情绪,是某种更深的、像在陈述一件他见过无数次的事:“普通人以为,惩罚是被剥夺。被剥夺自由,被剥夺财富,被剥夺爱。”“但那不是最深的。”“最深的是——你什么都得到了,然后发现,得到本身,不再有意义。”shirley没有说话。洛兰看着她:“你问,这算什么惩罚?”“这就是惩罚。”“因为——”他停了一下。“当你拥有了无限,你就失去了‘想要’。”“当你站在了顶端,你就失去了‘向上’。”“当你什么都能做,你就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夜风吹过,月光暗下去。洛兰的身影开始变淡。在他完全消失之前,shirley说:“最后一个问题。”洛兰停住。“你说他们赢了,但失去了‘想要’。你说他们到了顶端,但失去了‘向上’。”“那他们自己知道吗?”洛兰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从正在消散的光里传来:“你觉得呢?”光彻底消散。shirley站在院子里,很久没有动。她想起刚才那些画面里,那些站在一切中心的人。他们拥有无限。他们什么都能做。但他们站在那儿,眼睛里没有光。不是孤独。是空。不是被世界抛弃的空。是他们自己,把自己活成了空的。树梢的月亮正在落。东边的天空开始泛白。手腕上的光已经暗了。但那句话还在脑子里转:“当你拥有了无限,你就失去了‘想要’。”她想起韩安瑞。想起朱小姐。想起柳绿。想起洛兰。想起自己。她不知道谁赢了,谁输了。但她知道一件事:“想要”,可能是这个世界能给一个人,最珍贵的东西。因为它意味着你还活着,还渴望,还有一个方向。而那些站在顶端的人——他们早就不想要了。他们只是还在那儿站着。等着一个永远不会来的、新的“想要”。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shirley闭上眼睛。她忽然觉得,自己挺幸运的。因为她还想要。还想要答案,还想要正义,还想要一个她不知道在哪、但正在找的东西。这就够了。梧桐树的影子落在地上,被夜风吹得微微晃动。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银白的光,洛兰最后那句话还飘散在空中:“你问的善有善报,答案不在我这里。在你手里。”她低头看手腕上的手环。暗的。刚才那场对话像一场梦。她转身准备回屋。然后她看见了角落里有个窸窸窣窣的人影。“谁!?”她瞬间警觉。一颗卷发毛绒绒的头抬起,那个高鼻深目的脸仰起来。是neil。他蜷在院墙的阴影里,背靠着那棵老梧桐,右手捂着左臂。月光照不到他,但她能看见他指缝里有什么湿漉漉的东西在反光。shirley的呼吸停了一瞬。她快步走过去,蹲下。“你怎么在这里?”neil抬起头。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点血色,但眼睛还是亮的——那种她熟悉的、像在跟什么东西较劲的亮。“躲。”他说,声音很哑,“他们在追我。”“谁?”neo没有回答。他侧耳听了一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他们来了。”shirley什么都没听见。夜风、虫鸣、远处偶尔的汽车声,一切正常。但她手腕上的手环亮了。那道光不是平时那种银白,是一种危险的、跳动的红。屏幕上跳出一行字:「时空波动源正在接近。距离:300米。」300米。neo松开她的手腕,往后缩了缩。“你走吧。”他说,“我不能连累你。”shirley没动。她盯着那个手环。数字在跳:250米。200米。150米。脑子里飞速转着。藏?怎么藏?院子就这么大,梧桐树挡不住人,屋里更不行——然后她看见了门口玄关处那面镜子。客厅的门开着,正对院子。门边一面穿衣镜,边框雕着缠枝花纹,镜面有些模糊。那是芷芷最:()云上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