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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一十六章 疲倦看客（第1页）

热搜永远不缺新故事。原本沉寂了一瞬，爆炸性事件又来了。那个年初的可汗大点兵，点的是人心向背。那时节，人人伸长了脖子等着看，谁是铁打的营盘谁是流水的兵。可如今半年过去，戏唱了一折又一折，台下的人早就倦了。倦到什么程度？倦到看见“圈内男明星出轨”的热搜，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倦到听说“某顶流恋人疑似破裂”，第一反应不是震惊，而是“哦，又来？”倦到又有网红拿“睡遍顶流”当勋章四处展览时，大家只想问一句：这招数，你们家流水线还没停产呢？柳绿显然没感受到这股倦意。她还在兴致勃勃地排兵布阵，以为自己手握网红这张牌，就能复刻当年“可汗大点兵”的盛况。她试图完成“站队暗示污名化”的三连击。她把“睡遍顶流”的剧本往别人身上一贴，仿佛贴完标签，别人就成了标签本身。可她忘了一件事：观众是会成长的。年初那场大点兵，大家是第一次看，新鲜、刺激、代入感强。可同样的戏码演到年中，连台词都没怎么改——先找个“同类”推上前台，再把负面标签模糊渗透，留足联想空间，等舆论自行发酵。这套流程，圈内人能倒背如流，圈外人也看出茧子了。你再演一遍，大家只会打个哈欠说：“就这？”更讽刺的是什么呢？是柳绿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在那张“口碑榜单”上的排名。她以为能代表某种阵营，以为借了网红的壳就能把自己洗白，以为只要嗓门够大、暗示够多，大家就会跟着她的指挥棒走。可她有没有想过：一个在圈子里口碑早已烂掉的人，凭什么觉得自己能给别人贴标签？“知三当三”这四个字，如果她真敢把这面镜子举起来照照自己，恐怕第一个烫手的不是别人，是她自己。贼喊捉贼这种事，偶尔玩一次或许能蒙混过关，可当她站在台上指着别人喊“抓贼”的时候，台下的人顺着她的手一看——哎，这不就是那个贼吗？至于那对“被破坏的顶流”——说实话，大家惋惜归惋惜，但眼睛没瞎。一段关系走到尽头，原因从来不会是单一的。想把所有罪责推给一个“外来者”，不过是给破碎的瓷器找了一块最方便的遮羞布。她想反客为主说自己才是顶流，诬陷别人是第三者，可惜暗示来暗示去别人也没联想上。所以柳绿这波操作，与其说是“可汗大点兵20”，不如说是一出演员比观众还投入的独角戏。她在台上声嘶力竭，台下的人却在刷手机等散场。她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大棋，实际上不过是在流水线上拧一颗早已过时的螺丝。口碑是什么？是你做过什么、说过什么、被多少人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而不是你今天买了多少热搜、养了多少水军、编了多少剧本。当一个人的口碑已经烂到连她自己都不敢直视的时候，她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给这场疲惫的戏码添一个滑稽的注脚。柳绿大概真的把自己照顾得很好——好到活在自己的剧本里，看不见观众席上空荡荡的座位，听不见那稀稀拉拉的掌声里夹杂的嗤笑声。那就让她继续演吧。“反正，倦了的观众，是不会为她鼓掌的。”芷芷的蓝光一闪一闪，shirley手边翻着书页，看着这些喧嚣摇摇头一笑而过。蒋思顿大概是真的有点疯了。不然解释不通他最近的打法——年初那场“大点兵“他还端着，像个老谋深算的军师，热搜买得克制，话术留三分，韩安瑞在他面前也还算听得进去。可这几个月明显能感觉到，他手里的棋子越摆越急，越急越乱。为什么急？因为韩安瑞的耳朵，起茧了。蒋思顿对着韩安瑞洗脑洗了多年，从“shirley帮不了你的志向“那场围剿开始，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都是因为没有利益而自然疏远的“这条金科玉律，他翻来覆去讲了几千几万遍。当年围剿完shirley，他把韩安瑞扶到“你瞧，她配不上你的志向“那个台阶上，韩安瑞信了，一信就是许多年。可最近，韩安瑞有点不对劲了。蒋思顿是先察觉到的那个人。那种“不对劲“很细微——韩安瑞听完他分析柳绿那波大点兵的剧本时，没接话，只低头转了转手里的杯子，说了句“嗯，再看“。蒋思顿那根弦“嗡“地就绷上了——韩安瑞以前听完他的分析，是会回“你安排“三个字的。“再看“是什么意思？是韩安瑞自己开始看了。这可不行。韩安瑞要是自己看了，那他蒋思思顿这十几年搭建的“无菌温室“，不就漏风了吗？于是蒋思顿的动作开始变形。先是柳绿那边热搜买得更密——“男明星都不洁身自好““没人看得上这种又有名又有钱的““圈内干净女星竟然没人要“——这套逻辑蒋思顿讲过无数遍给柳绿或者柳菲儿听：“你看，外面的女人要么脏要么功利，女明星至少有名有钱，至少……“至少什么？至少蒋思顿需要让“柳绿不甘心“，这样柳绿才能继续当他的白手套。，！然后是那个自黑“睡遍顶流“的网红的剧本被他翻出来又用了一遍——“破坏顶流伉俪“的标签往网红身上贴，一石二鸟：既让顶流圈集体疏远她，又让韩安瑞再看一遍“你看，她就是这样的人“。蒋思顿算得很精：韩安瑞一旦对shirley那点残念彻底清零，才会乖乖回到他画的棋盘里。可他漏算了一件事——韩安瑞最近刷到的那条热搜，不是他买的。一些与他构建的叙事相反的声音开始出现：有编制后立刻分手是否人品有问题韩安瑞本来是随手划到的，指尖停了一下，点进去。高赞第一条：「是人品问题。主要在有编的一方，高估了编制的含金量，误认为自己考上了编制，就高人一等了。认为没有编制的一方，配不上自己。每次遇到这样的咨询，我都会痛骂上岸就分手的人。你是上岸了，不是上朝了。」第二条：「我真的搞不懂那些考上公务员之后就立马分手的人是什么心理，跟着你一块奋斗的人你都能说丢就丢，那我们这种普通民众还等着你来帮助我们吗？」韩安瑞盯着“你是上岸了，不是上朝了“那句，看了很久。蒋思顿跟他讲了十几年“利益才是关系的底色“——可这条高赞底下几万条评论，没人在谈利益。大家在谈“跟着你一块奋斗的人“。shirley当年跟着他在费城熬项目的时候，蒋思顿在哪儿？韩安瑞拇指在屏幕上悬了一会儿，退出，把手机扣在桌上。蒋思顿那边还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最近的热搜逻辑已经有点自相矛盾了——一边推“男星都不洁，柳绿这种女明星才有统战价值“，一边又推“关系疏远都是因为无利可图“。他既要萧歌信“柳绿是干净选项“，又要韩安瑞信“所有关系本质上都是利益计算“——这两件事本身是打架的，柳绿要是真按“利益计算“的逻辑，她图韩安瑞什么？蒋思顿没来得及圆这套，因为他太急了。洗脑师最怕的不是被反驳，是被听众的沉默。韩安瑞现在不反驳了，“嗯，再看“，比反驳可怕十倍——反驳说明还在听，沉默说明已经自己另开了一间屋子。蒋思顿的疯，是从这儿开始的。他发现自己的声音在韩安瑞那儿开始出现回声了——不是他说的原话，是韩安瑞自己琢磨出来的变种。这比反驳致命，因为变种意味着脱钩，意味着那根他牵了十几年的线，开始从韩安瑞这头往下褪。柳绿那边还浑然不觉，认为自己是执棋人之一，其实她只是蒋思顿慌了之后多摆的一颗卒——卒往前拱，是为了挡韩安瑞视线里那点刚冒头的裂缝，可不是为了过河。网红小赵就更不用说，剧本都旧得发黄了，蒋思顿捡起来拍拍灰又用一遍，连台词都没改。而韩安瑞扣着手机那间“另开的屋子“里，此刻正放着那条有编制后立刻分手的页面，屏幕暗了又亮。“你只是上岸了，不是上朝了。“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shirley在费城那个项目初步被认可那天，晚上在公寓楼下跟他说“我不是非要跟你回bj，我是想知道，你让我回来的时候，是把我当合伙人，还是当你温室里的那盆花“。当年他答的是“你想多了“。现在他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像是终于听见了当年那句话的回音。蒋思顿还在隔壁房间热搜后台里加码，可执棋人这边，线已经松了一扣了。神谕的工作流里，一行代码突然消失了，不一会儿，另一行代码又消失了。：（）云上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