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阵子租客到期搬走了,空了快半个月,前天刚挂上网,很快就有新租客来联系他。
对方昨晚加他了微信,看了他几张随手拍的房子照片,问了月租多少,能不能拎包入住之类的简单问题,他回了个数,对方就说要今天过来看房。
此刻站在单元楼底下,陆柏安看了眼手机,两点五十五分。
刚点了支烟叼在嘴里,就见街角拐过来个人。
那人穿着件简单的t恤,和他差不多高,肩背挺得笔直,但看起来比他清瘦许多。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对方脸上,下意识眯了眯眼。眉骨高,鼻梁挺,唇线抿得很直,皮肤是冷调的白,眼睛是淡淡的琥珀色。
漂亮。
这两个字毫无预兆地冒进陆柏安脑子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活了二十多年,形容男人不是说“壮实”就是“精神”,还是头回想用“漂亮”来定义一个人。
他一生出这个想法,就皱紧了眉,心里有点不是滋味。男人嘛,就得有男人样,肩宽背厚,说话声粗气足,那才叫踏实。像眼前这样,皮肤白得跟没晒过太阳似的,看着就弱不禁风。
不过他也就是这么在心里嘀咕两句,没把这些话摆到脸上。毕竟这只是个租客,交了钱住进来,跟他非亲非故的,好不好看、结不结实,跟他有什么关系?
对方显然也认出了他,那人走到他面前站定,声音和电话里一样,清冷冷的:“陆老板?”
陆柏安吸了口烟,朝楼上抬了抬下巴:“上去看?”
“嗯。”对方应了声,没多余的话,跟在他身后上了楼。
推开房门,灰尘味涌出来。陆柏安往门框上一靠:“随便看,有问题直接问。”
那人没说话,只是慢慢走进去,目光扫过掉漆的电视柜,停在卧室带霉斑的窗帘上片刻,又转身进了厨房。陆柏安听见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接着是滴答滴答的漏水声。
半晌,他从厨房走出来,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月租能少点吗?水龙头和窗帘我自己换。”
陆柏安挑了挑眉,难得遇上不挑三拣四,反倒自己揽活的租客。
他吐了个烟圈:“六百。”
“行。”对方答应得很干脆,“今天能签合同吗?”
陆柏安愣了下,这效率比他修表还快。
“我回去拿合同,十分钟。”
“好。”
他步子迈得快,十分钟后揣着合同和钥匙回来,推开门时,见那人正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捏着块不从从哪找的布,正弯腰擦电视柜上的灰。
“合同。”陆柏安把几张纸拍在刚擦过的桌面上,“看看没问题就签。”
对方低下头,目光在纸页上快速扫过,没像其他人那样反复盘问条款,只是在租金和租期处稍作停留。
片刻后,他拿起笔。
陆柏安瞥见签名处写着“梁知”两个字,字迹清瘦有力。
“钥匙。”陆柏安把钥匙放在桌上,“两把,丢了自己配。”
梁知拿起钥匙,把其中一把串进自己的钥匙扣,另一把塞进口袋里。
“租金转你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