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明白。
嘛,弄明白之前,果然还是要全面地探索一番吧。
想来到那时,她一定能弄清楚,自己的心意,到底是怎样的。
“元部长,这样发布,会不会有些不妥?”
“有何不妥,我部身为冀王亲信,自当为国分忧,现今军人跋扈,京师不稳,岂不——那是什么声音?”
下属打开门看,只见一名秋津洲军士兵手持军刀,面目狰狞。
如果是在平时,天安门口,大概早有些小贩在预备售货了吧。
京兆的商业在这两天恢复了些许,不过,与往昔鼎盛的时期比,自然不可同日而语,而现在在这里列阵的军士,更是为京兆笼罩上了一丝阴霾。
《重刊埤雅序》常言道:“历世既久,悉毁于兵燹;间有遗编,多为世俗秘而藏之”,兵祸这样悲剧,在九州的土地上发生过无数次,而现在这次,显是对京兆市民不太友好了。
不论军队被赋予的目的如何,战事与军队过境,总归是会毁灭民生的,如若战事持久,大概京兆市民也能提前体会到,天京市民体会到过的不幸了吧。
部长被杀,只能匆匆启动的军事政变,此时倒也因为风雪的氛围,而有了些许艺术的感觉。
“青少年诸君!今天!我等!举义勤王!目的所在,护王救驾!”
走在土黄色军服的海洋中,沈田逸郎的心境,也不由得激昂起来。
大概男性总会有这样的幻想,振臂一呼,万众倾心,拯救世界……不过,陆军第一师并不是万众,沈田的目的,也并不是拯救世界。
“背井离乡的你们,现在,也在经历痛苦吧!诸位,圣上绝不希望国家如此,乃是冀王一系奸佞小人蒙蔽圣听、盘剥百姓,不顾国家利益,醉生梦死、花天酒地、骄奢淫逸,身为帝国军人,我等,自然负有拯救陛下、匡扶周室之职责!”
坂基协相当清楚,自己是在进行欺诈,但是,他愿意相信某种名为“赤诚”的品质。
牺牲于勤王救驾的大业之中,对于这些背井离乡的贫苦秋津洲士兵,总是件好事。
“攻击目标!陆军总长宅邸!团佐中佐承诺,事成之后,必有重谢!”
杰森·伯德谢提当然并不相信沈田和团佐承诺的事情,但是,亚美利加政府命令使馆区驻军参与,想必也有自己的考量吧。
“我部攻击目标!乃是直接攻击紫禁城!诸君,拯救圣上、扶周讨冀之重担,正在我们肩上!”
团佐的心情,也不禁激荡起来。这样多的时日过去后,总算能够见到一个回到家乡的机会,怎样能够不让他感到激动呢?
“攻击目标!国务总理宅邸!暗号!尊皇,讨奸!开百喜!”
“攻击目标!内务总长宅邸!务必除奸!”
“攻击目标!警务厅本部!”
“攻击目标!国民资政局本部!暗号!天顺维新!”
“攻击目标……”
一辆辆军车自天安门前开出,驶向了各自的目的地。
大檐帽上缠绕着“尊皇讨奸”布条的士兵,奔赴向了自己的攻击目标。
大雪纷飞、孤雁坠地,显是在为场景,增添几分悲凉。
与秋津洲不同,经历过数百年的高强度开发,不论是京兆市区还是郊外的直隶平原,都没有什么植被的覆盖,也没有值得一提的自然景观。
不过,自然,所谓“救国义勇队”,也并不是来欣赏京兆的风景的就是了。
“汨罗江水波涛动,巫山云雨乱飞腾……”
扶摇飘落的雪花之下,土黄色的行军洪流在街道上涌动。
自二十年前,冀王入京以来,这还是头一次有试图推动政权更迭的军队在京兆的街道上行军。
低声唱着那首《天顺维新之歌》的士兵的队伍穿越过噤声的大街小巷,一言不发,十分清楚,自己现今的使命。
“浑浊之世我自立,义愤填胸血潮涌……”
如若身上没有穿着这样的陆军装束,仅凭这些士兵的国籍,恐怕,会被认为是五国联军攻克天京的重演吧。
长久以来,在总体实力上不如南朝的北朝军队,吸纳了大批流亡的秋津洲士兵与军官,而亚美利加与罗西亚,也似乎对政变相当有兴趣的样子,出现这样的情况,自然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权贵高门恃骄人,爱国丝毫无忠诚……”
“喂!你们,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