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南省,平西王府,大殿
“圣旨到!平西王前来迎旨!”
“小女子接旨。”
当然,“小女子”的自称,显然不怎么合乎礼法,不过,那使者想必,也不敢对她苛责吧。
欣赏着使者有点发青的面色,薄荷拜服在地,嘴角弯起了自然的弧度。
“诏令,加封平西亲王、剑南督军、平威军节度使薄荷为蜀、滇、黔、桂、陇五省总督、太子太师职务,假节,假黄钺,令立刻统兵,星夜随将军南征潇湘、岭南两省叛军,钦此。”
“……唔,左帅,是这样想的啊。”
薄荷笑了笑,随后,站起了身来,意味深长地看向了使者。
这家伙,蛮年轻的嘛,这样年轻,就能担任左碧瑕的使者,想必未来前途,定然不可估量吧。
“小女子设想,此定奸人矫诏也,左帅、天王何等圣明,怎会发出如此诏书?”虽然想要发出质问的语气……但好像失败了呢,嘛,谁叫她是这么甜美的女孩子呢?
甜甜的女孩子,说出来的话,也会是甜甜的吧,“何况,神兵乱匪,起于蜀东,小女子昼夜操劳,弹压乱党,左帅又如何会不知,想来此概是京师奸人,欲挑拨离间,故而矫诏乱命,而至于此……卫队!”
“在!”
大殿两侧的军士,立刻走上前来,在使者来得及反应之前,便将他按在了地上,而薄荷,则已经坐会了她的宝座上,翘起了相当舒服的二郎腿,两只黑而亮的靴尖,从袍子下摆露了出来,反射着大殿外的刺眼阳光。
“况且……我天国旨意,无不复天父也火华言语,此道诏书,处处是北朝周伪之言,岂不可笑?”
“这——”
“炸了吧,下朝。”
使者还想言语些什么,却被军士用枪托砸烂了口与牙,奄奄一息地,被拖拽出了大殿。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刺耳的油水沸腾的声音。
“张公公,陆总理,你们看,小女子该如何对左帅言语呢?”
“呃……”
“依老夫所见,薄督军可接下此诏,徐图远略。况那南中唐慧泽,多次起兵犯剑南疆界,何不借此就任西南总督之机,讨伐中庆?”
看得出来,陆永熙似乎在薄荷这里的待遇不错,不然,也不会这样建议了。
不过,已经把使者做成油条后,这样的建议,真的还有意义吗?
“嗯……张公公,虽然我也不是不能写……不过,还请你助我起草信件,我要与左帅见面,地点,就在渝州吧。”
“可是督军思想何等深邃,咱家,又怎能写出那样文字呢?”
“本来,也没有要你说服左碧瑕嘛,只要你转达我的意思,就好了啦……大概这样的感觉?”
张蔚为的手心,沁出冷汗来,这家伙,刚刚在自己面前油炸了一个活生生的人,现在却又装出这样平易近人的样子……不,薄荷和她的父亲不一样,她绝不是什么小说里的政治生物,她只是个怪物而已……自她继任剑南督军以来,死于她手的冤魂,又何止十万,纵使北朝冀王或左碧瑕本人,也未必有这样高超的效率,张公公感觉,自己彷佛在读那山海经,而薄荷,就是其中的珍奇名兽。
“总之呢,我与左帅一心匡扶天王,待到天下太平、天王亲政,便是我告老还乡之际,张公公,陆总理,到时,还需你们为我打点一番啊,”张蔚为与陆永熙均未敢于言语,薄荷这家伙,根本不能用常理揣测……“请多关照啦!”
武昌城,皇宫
“愿我主也火华保佑,阿门。”
幼女与将军在受难像前长拜,行着海内人传统的跪拜大礼。
虽然好像,在也火华与圣子的故乡,并没有这样的习俗,五国联军攻破天京后,一度还试图强迫天国接受正统的祈祷礼法,不过,最终,还是没有成真。
这样的仪式已经持续数十年,自然而然地,成为了天国的习惯性习俗,想必如果没有过多的社会变化,这大概会持续很久吧。
不过,社会总是在变化的,小天王来到武昌,也是变化的一部分不是?
“军师,有急事。”
“请陛下稍等片刻,我去去就回。”
左碧瑕站起身来,走出了祈祷室,来到了别屋内。看着满屋的身着重甲的副将,他微微一怔,今天,并没有出征或者阅兵的——他们为何如此?
“你们——”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是,这些将领的样子,都很严肃……
在1924年的今天,盔甲已经退化为仅仅在礼仪中使用的累赘,而他们仍然全甲来见,看来,是真的有什么大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