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好,您好,请问您的名字是……”
“梁君莫,是政府秘书处的宣传员,小姐要我过来看看情况……你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小雯的下属也穿着长衫,不过,显而易见,比工人们雇佣的律师气血更足一些,也没有戴眼镜。
小雯的资源,还真是充沛,随随便便就能派人来办点事……
“我在穗城,不过几月而已,梁先生对这些,应该更熟悉吧?”
“老实说,我不是很明白,林专员,为什么要政府出面呢?”
“政府不在这里存在的话……就会让别人存在吧?”指了指高高挂起的斧子镰刀旗,智理这样说道,梁君莫一副了然的样子,点了点头,所以,小雯果真是中间派或者右翼的人物吧,嘛,自己毕竟没有站位,所以,无所谓咯?
“虽然我不太清楚国民党到底是怎样的……姑且我也算是中政会的成员,我觉得,是应该做点什么吧。”
“不过,这样的话,林专员自己就行吧?”
“……嗯……如果只是谈判的话,我想我自己是可以,不过,涉及到了一些别的人,所以,会有些麻烦吧。”智理最终如此回答道,因为自己刚刚和简在陈朴宣那里敲诈了六千多万粤亳,这样情况下,这样快地掺和进他的纱厂的罢工里,似乎并不太仁义的样子,“梁先生是穗城市政府的官员吧,我觉得,按照辖区而言,你们来处理,会更好一些。”
“……那还真是谢谢你了,林小姐,”不过,梁君莫并不太开心的样子,他显然知道,这是谁的工厂,“陈会长对国民政府的态度,一直算不上好……如果他动起怒来的话……”
“所以,如果要和他作对的话,就不能让他和其余人成为一个整体吧。”耸了耸肩,智理再次走到了工厂门口,工人们仍然拿着冷热兵器把守着工厂门,不过,显然没有最初的敌意了。
如果是罢工经验丰富的北方工人,恐怕就不会相信她这样的政府官员了吧,不过,反正自己也没有准备骗他们……“那个,各位师傅,陈会长同意了我们的条件,明天开始,大家就可以自行商量怎样落实了。”
“同意了?这么简单?”
“我想,他也不希望对自己造成……经济损失吧。”
耸了耸肩,智理知道,自己把自己推上了不归路。
当日晚上,万国饭店
简、智理和小雯坐在圆桌四周,而在桌子对面的,则是已经喝得烂醉如泥的陈朴宣会长,以及他那引发了这一切祸端的弟弟。
真是想不到,他们这样不节制……
“林……林专员……这、这样,不太厚道吧……哈哈哈哈哈……”
“……还请谅解政府的困难,陈会长,危急存亡的时候,有时会有非常的举动。”
“嗯……嗯!我~吟诗——一首!”
眼看陈朴宣陷入到某种自我满足的文化创作当中,小雯咬了咬牙,取出了智理早已准备好的协议书。
她本来不想掺和到这种事情里……但是,如果是简来处理的话,恐怕会惹出什么大乱子来。
简是三合会的龙头,还是……她的炮友,要是有那种事情败露,自己的政治前途,想必会受到极大的影响吧。
“陈先生,我想我们知道一个道理,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如果你和自己的工人闹掰的话,他们一气之下动起手来,把你的工厂给打砸抢乱,是不是就得不偿失了呢?”
“市长,没有必要,用这种事情威胁我吧。”
陈朴景的眼神里,流露出几分狠戾,他当然知道,连大哥都被灌醉成了她们的“好朋友”,自己没法与这些人对抗,但是,如果仅仅是一点点的话……他还是想要尝试一下抵抗,如果这样就能够减少那样的支出……
古人云:“劳勤心力耳目,节用水火材物。”如不节俭支出,在这样的经济秩序下,再大的家业也支撑不住。
但是,政府并不想要得罪工人,显然也对他们兄弟没有什么好态度,他的内心里知道,自己毫无希望。
“家父所言三民主义,其第三条民生主义,便是要平均地权、节制资本,换言之,要为国民谋得经济的公正。陈先生,政府的方针,姑且还是在那条路上行走的,你……嗯,我相信岭南商会,是抱着合作的态度来的吧。”
“……”
陈朴景没有回答,只是恶狠狠地出了口气,随后,从秘书手中接过了钢笔。
他知道,自己被胁迫了。
就像兄长那样。
国民政府的某些人物,对商人并不友好,也并不尊重,她们似乎更加专注于获得某些民粹主义式的民望……真是短视……
现代商业是现代经济的根基,他打定主意,要让国民党人看看,离开商人之后,他们的经济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是,现在而言,还是答应她们的要求为好。简·克鲁索带了几个三合会的成员来这里赴宴,那可不是什么能够轻易过去的关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