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农场,来到了某处近似于学校的地方,智理看着高高悬挂的黑色旗帜,不知该作何评论。
无政府主义者会有国家吗?
她记得自己看到过一些说法,似乎会有什么地方自治机构之类的……那么那算是无政府中的“政府”吗?
不,既然无政府主义能够流传到这样久远的地方与时间,就说明它能够解读这个问题,只是自己望文生义了吧。
“你听说过这样的话吗,林长官?”
“什么话?”
“一般来说,无政府主义比自由主义更接近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在很大程度上属于社会主义阵营,不过它也比起自由主义走得更前,故它不能够以社会主义之名涵盖之。因此最好视它作一门独立兼具自身特色的学说。”
“您真有文采……”
“是奥斯古德有文采,不是我毛润泽。林长官,这里是我部办学理念下的教室,对,请……”
毛总司令相当轻松地说道,看来,他比智理距离纯粹的政治理论,更近一些啊。
走进教室,看着后方黑板上的晦涩版报,智理不由得感觉到一阵困倦,这就是哲学和政治学小众的原因啊……但是,似乎就是这些东西在影响现在的社会?
嘛,这也难怪,世界也是复杂的吧……
另一边,小琳似乎对这座农场的秘书工作,相当感兴趣的样子,智理不得不开始怀疑,是否真的有那么一回事,岭南所有的秘书都有一个秘密组织什么的……似乎不是没有可能?
“无政府主义并不意味解除一切制度,只是意味着解除以强权暴力让人民服从的制度。只有解除暴力制度,人才会无法也无心建立理性所引导的社会……”
“从历史和意识形态两方面来看,无政府主义的确扎根在自由主义和社会主义之上……从某种意义上说,无政府主义者始终都是自由主义者兼社会主义者,每当他们拒绝接受两者任何一方的优点时,他们就背叛了无政府主义本身……我们是自由主义者,但不止于此;我们是社会主义者,但不止于此……”
“一般来说,无政府主义比自由主义更接近社会主义……无政府主义在很大程度上属于社会主义阵营,不过它也比起自由主义走得更前,故它不能够以社会主义之名涵盖之。因此最好视它作一门独立兼具自身特色的学说……”
“让小孩子看这些真的好吗……”
不过,转念一想,在穗城的学校里,国民政府也在灌输晦涩难懂的孙文学说什么的,似乎这样也可以理解啦。
教育总是会和政治有不清不楚的纠缠,在海内这片土地上,似乎尤为明显。
现在看来,毛润泽似乎打算在韶关建设一个无治主义的试验田,虽然并不清楚他能不能坚持下去,智理还是很难对此提起兴趣来。
某种意识形态的实验基地什么的,在华南华中与西南的混战之中,实在数不胜数,在根本不知道毛润泽能否成功的情况下,给他们拨放资金似乎有些过于轻率……再说,她也没有更多的余财了吧。
粤西农业经费与清远纱厂罢工事件后,粤西行政督察区政府与岭南商会的关系已经恶化到了无可挽回的地步,想来不管怎样,都不可能供给足够的资金了吧。
不过,粤东平定之后,政府经费总算拥有了第二个稳定的来源,如果向中央政府申请的话,或许还能够得到一些支援……但是,自己在政府中人微言轻,就算那样的金钱,也很难到手吧。
“林专员,您好像有点困?”
“事务繁忙……是吧?”
智理当然不会说,是因为那些政治理论了。
她从来不认为自己是懂政治的人,只是人总是要工资来吃饭的吧,所以才会在穗城政府内任职,稀里糊涂地得到了这样的位置,还有一些那样的交往……只是,她也实在没有心情去真的向上攀爬就是了。
政坛似海,穗城政府尤其。
毛润泽带着国民政府的专员的队伍在教室随后来到的,是一处操场一样的空地呢,刚刚所见的黑旗,也是在这里升起的吧。
看着操场上并列的青天白日国旗、黑旗与红橙红潇湘双色旗,智理不知该作何感想,难道要去恭喜吗?
虽然在这样的边境地界,两头讨好的事情并不少见,潇湘赵省长又似乎是无治主义的粤东叛军的同志,但是,看着这样的旗帜高悬,还是会觉得有些不适吧……
或者说,一个关键的问题产生了:这些人的忠诚,到底是对谁的呢?
当然,现在的耕垦挺进纵队收取的是建国湘军的工资与国民政府的社会组织团体补助金,但是,乡土情缘与意识形态倾向,是否会让他们更加倾向于同在自治派中相当有影响力的潇湘政府合作呢?
一切都难以预料啊……
所以,或许还是应该用经费不足搪塞过去为好吧……
“毛总司令,‘无治主义黑卫兵湘江风雷挺进纵队’已完成动员,请指示!”
在智理想着这些事情的时候,某个少女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唔,是少女与少年们的声音,只是领头的是个年轻女孩,所以声音更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