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景明心里有一场海啸。
他一言不发,只是紧紧的盯着林时倾,渐渐地松开了李炎之。
他不忍心,只好背过身偷偷的抹泪。
李炎之细细的端详着此刻睡熟着的林时倾,紧紧的咬着嘴唇,怕自己忍不住了哭出了声音就不肯放她走了。
他缓缓的,伸手摸了摸林时倾的眉眼,替她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
他的时倾是最爱干净体面的。
自杀的方法有千万种。
林时倾怕疼,生了小孩子后可能就更怕疼了。
她没有割腕,也没有选择跳楼那种惨烈的方法。
她不选择溺水是她曾在水里死过了一次。
不触电是因为这样太痛苦了。
她选择了在睡梦中安静的离开这个世界。
林时倾是温柔的。
她选择在一片向日葵田里,穿了一袭干净的一尘不染的白色连衣裙。
李炎之双手颤抖的摘下了她的氧气罩。
“时倾,要回家了。”
一分钟后,心电图上的数据开始不稳定起来。
两分钟后,心电图上的那条线,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回归成了一条直线。
病房里也瞬间响起了警报的“滴滴”声,夜里值班的医生护士推门而进,把现在林时倾床边的李炎之给推开了。
他被众人拒绝于千里之外。
“时倾想要有遍这个世界所有光亮的地方。”
李炎之带着林时倾火化后的骨灰,在两年里走遍了全世界有光的地方。
她的骨灰被趴在太平洋日初升起时的海面上,南极在极光来临时的冰川之上,有光的地方,都有林时倾的存在。
林时倾最后栖息在他种下的那片向日葵田里。
那是最最最光亮的地方。
李炎之坐在那片向日葵里,给手机插上耳机,听着这七年来,林时倾给他打的成千上百通电话他未接听时林时倾的转录语音。
“李炎之,你这个骗子,混蛋,说好的送我出嫁,你怎么反悔。”
“李炎之,你生日了哎,你怎么还不联系我?你有没有吃蛋糕?有没有好好的许愿?你……快乐吗?”
“李炎之,都好几个月了,你怎么还不理我……你别一直关机啊……”
“李炎之,我在北京。之前我们说过的,只要能离开上海,去北方的穷乡僻壤也好,你没在英国,是不是在北方的某个城市躲着不出来见我……”
“李炎之,快过年了,别忘了我们约定好的,到时候你一定要出现啊,你想来是说到做到的。”
“李炎之,新年快乐……”
“李炎之,我现在退出娱乐圈了,我现在已经不工作了,也不会那么累了。”
“李炎之,你到底在哪啊,你别一直躲着不见我,整个英国我都快跑遍了,你怎么还不出现。”
“李炎之,我和景明在家里种了一片向日葵。”
“李炎之,你知道吗,阿筝有孩子了呢,现在还在阿筝肚子里,我猜一定是个像阿筝一样的小女孩。”
“李炎之,我有侄子了。他长得太漂亮了,我一直觉得是个女孩子呢……”
“李炎之,你在哪?”
“李炎之,我有点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