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问我怎么了,只是给我泡了茶,然后坐在旁边看书。过了很久,我开口说:“我是不是真的管得太多?”
她放下书,看着我。
“政子你管得是很多。”她说,“但你管的是整个家族,家朝还小,看不到那么远,等他大一点就懂了。”
我苦笑:“万一他一直不懂呢?”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那也没办法。”
我愣了愣。
她抬起眼睛看我,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清醒的东西。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你,有些人注定会离开,你只需要继续走自己的路。”
那一刻我觉得,她说的不只是家朝。
家朝指着樱子骂“不知廉耻”的时候,我是真的想打他,他说樱子和一个神秘男人有私情,说我和樱子共享情夫,说我们污秽不堪,那些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的时候,我的血一下子涌到头顶。
我让人把他拖下去关起来,然后去看樱子。
她坐在院子里,脸色很难看。
“我该走了。”她说。
“再待下去,只会给你惹麻烦。”她站起来,对我笑了笑,“政子,你是我见过最厉害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会好好的。”
我想说你别走,但说不出口。
因为我知道她说得对。
她走后,我们一直通信,北海道雪灾,她的信断了快三个月,我每天让人去打听消息,直到三个月后,她的信终于到了,说一切平安,只是雪太大送不出去。
信里她写北海道的大雪,写那个崖坡上的小屋,写窗外可以看到的海。
然后没过几个月,又有一封信到了。
那封信很短,像诀别。
她说她很感谢这些年有我在,说我让她看见了一个更好的自己。
我连夜回信。
信写了一封又一封,又一次次揉成一团。
最后寄出去的,只有一句话:
“樱子,我需要你。”
我等了很久。
没有回信。
我知道出事了。
我让人去北海道查,回来说崖坡上的小屋空了,两个人不知所踪,他们只带回来几箱衣物,和她的那枚琥珀,我攥着那枚琥珀,久违地感觉到了害怕,就像回到那天岩胜告诉我,他要离开的时候。
我只好又让人去查无惨的下落,查了很久,最后我只能想到一条线索。
继国岩胜。
那个已经快二十年没再出现的男人。
我不知道他在哪,但我知道他一定和无惨有联系。
我花了很长时间,终于找到又见了他一次。
他避开所有人,回到了继国家,他的背影依旧挺拔,头发依旧换新如同初见的暗红,应当是四十多岁的年纪了,他的背影还是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