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树干下的长椅上,一身端庄肃穆的黑裙装。
她最近应该又没好好吃饭,所以人看着消瘦了些,但变化细微。
略显苍白的脸上,黑色的墨镜几乎遮住了她三分之一的脸。
墨镜边缘下的皮肤渗出来一点红,说不好缘由,可能是风吹的,也可能是泪痕灼烧。
“祈愿。”
程榭有些沉默的走过去。
他俯身坐在了祈愿的身侧,再偏头看过去时,她并没有回应。
程榭知道她心情不好,也知道她向来是重情义的。
失去从小带她带到大的管家,难受是必然的。
所以即便祈愿态度不好,不想说话,程榭也是能理解她的。
她是不是哭了。
程榭几近失神的盯着祈愿墨镜的边缘,他的眼神聚焦,可看过去的视线却又慢慢扩散开来。
程榭不知道看了她多久,却始终沉默无言。
直到祈愿动了动被风吹得干涩的嘴唇,她问:“看我干嘛?”
程榭终于回神,他抿唇,压下心脏里涌上来的淡淡痛意。
“我知道失去亲人的感觉,我怕你难过,所以想陪陪你。”
祈愿戴着墨镜目视前方。
而也正是因为如此,别人才看不见她真正的表情,也无法窥见她的痛苦。
程榭并不算一个多会说话的人。
他刚才之所以没开口,就是因为他想到从前因为自己这张嘴,惹过祈愿生气很多次。
他斟酌许久,虽然在脑中反复演练了很多次,但也的的确确是肺腑之言。
“不管出什么事,任何时候,只要我活着,只要你开口,我一定帮你。”
程榭的性格,就是从来不说大话,只要说了就会做到。
可以说是男人无用的自尊心,和责任心在作祟,但他说愿意守着祈愿,却是字字真心。
“我能出什么事……”祈愿的语气并不算太好,带着点简短的倔强。
“也不用担心我,我知道你和赵卿尘对我是真心的,但我真的没事。”
程榭张了张嘴,却又选择沉默。
他其实,没有什么立场去问,问祈愿是不是哭了,是不是很伤心。
因为问完,如果面对质问,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难道要说,身为朋友,互相关切一下?
这说起来,连程榭自己都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