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让予白在我的田庄上给你找一户好人家,让他们认你作义子。往后呢,你若要读书习字,我必为你延请名师,你若要娶妻生子,我也会赠你一份聘礼——
“行之年纪还小,做事失了分寸,你们之间是误会一场。这事儿也不要叫旁人知晓,闹大了不好。”
沈如晦瘫软下去,殿下不肯留他。
“孤能给你的,都会给你。但你也要安分些,明白吗?”谢元嘉话中威胁之意明显。
沈如晦脸色灰败,知她已做了决定,再多的也没有,他若想活命,此刻就需见好就收。
他磕头下去,“是。”
沈如晦走了。
谢行之惴惴观察着阿姊的脸色,她面上平静无澜,也不看他,只静静坐着饮茶。
宫人都被遣了出去,此刻只有他们二人,谢行之有些不安,怯怯走到姐姐跟前,声音软下来:“阿姊,我错了——”
谢元嘉不理。
谢行之愈发不安,他跪伏在她膝前,想像小时候那样将脸贴在她腿上,但她身一扭,避开了。
“阿姊——”他慌了,“你别不理我,我真没想杀他。”
她忽然生气地转回面孔,“谢行之,你还是不知你错在哪了是吗?”
她还肯理他。
谢行之松了一口气,乖乖地答:“悉听阿姊教诲。”
“我答应过你,我就不会再见沈如晦,你为何还要去折辱于他?你情我愿之事,为何不能好聚好散。你瞒得我一丝不漏,我方才瞧见了,他手腕伤得厉害,你是找他讨一幅画么?”
谢行之答:“是多画了几次——”
“多了几次?说明白!”她厉声。
“百十来次罢。我也不是没给他酬金。”
“你为何要去羞辱他?”谢元嘉严厉道,“以后还有张如晦,王如晦,我还会成亲生子,怎么,你每个都去打一顿吗?”
谢行之原是乖巧听训,只求她消气,但这句话隐秘地戳中了他的心疾,他“腾”地站起身来,不管不顾道:“是,我每个都打,我还要杀了他们。”
“谢行之!”谢元嘉恼了,“你这是在同我认错吗?你还要私刑杀人,怎么,你要草菅人命是吗?”
谢行之抿着唇一言不发,他红了眼睛,偏过头去,好半晌才道:“阿姊明明说过,我们才是最亲密的人,可你有了沈如晦,你就向着他了!”
谢元嘉被他气笑,她耐着性子同沈如晦说话,又将他放到眼皮子底下看着,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混账弟弟的名声么。
他到底在发什么疯。谢元嘉自觉看不懂这个小孩儿了。
谢行之亦看不懂自己,只知心中一股力量在横冲直撞,他撂下狠话:“你最疼的只能是我,任何人都不能同我抢你,谁同我抢,我就杀谁。”
汝窑瓷砸碎在他脚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