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画袅声音陡然尖锐,冷笑道,“我原还敬他三分骨气,原是瞧不上我国公府啊。殿下能否明白告知,他究竟是攀上了谁?”
“罢了罢了。”谢行之忙摆手,“姐姐只当我没提过,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他越这样,朱画袅越是好奇,她这些日子被困扰太久,非要追问出一个答案来,“好殿下,求您,告诉我一个准话吧。”
谢行之低垂下眼,“并非我不愿说,只是,唉——”
他叹了口气,像是不愿多提这回事,“姐姐莫要为难我了。”
竟是不管朱画袅如何央求,他始终守口如瓶,“晚些我要陪二姊放灯祈福,便不陪姐姐叙话了,先告辞了——”
谈到这话,他竟是避之不及。
朱画袅不免起了疑心。
三殿下的为难不似作假,他提及赵恒时神情憎恶,难道说,赵恒攀上的,是几位公主不成?
朱画袅越想越觉有可能。
四殿下一向风流张扬,身边追捧之人如过江之鲫,想来瞧不上赵恒这样死板的读书人。二殿下身子不好,待在宫中深居简出,赵恒的身份恐怕难得见她一面。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朱画袅暗自心惊。
那他赵恒可真算攀上高枝了——
赵恒一早就来了。
长宁日,大相国寺外设有画坊、乐棚与赏物摊,纸鸢、香囊、玉坠、荷扇样样精致,连他都不免驻足观赏,精心替来之选了一两样,想着相见时赠她。
寺内笑语阵阵,香客如潮,闺阁女儿、官宦贵妇、布衣平民,皆挤在香案之前投香、祈愿,虽人多,却不喧闹。
水台之畔幔帐层层,花枝缀帐,纱幔飘飘。
赵恒在水榭旁选了个景致绝佳的地界儿坐下等候。
他与来之约好未时相见。
赵恒今日特意梳洗了一番,手边还放着几只绸缎包裹的精致漆盒。
庆福楼的糕饼素称京中第一,价比金贵,他却一咬牙,拣了几样最好的,细细包好带在身边。
他不富裕,但也尽可能地想让来之父母看出他的心意。
赵恒估摸着日头,掐准时辰让小师傅送上湃好的冰浆与茶果,满心欢喜地等着心上人到来。
谁知午后日头渐毒,冰浆已温,他站起身左盼右盼,始终也没等来人。
赵恒不免担忧起来,难道是上山路上出了事,这才耽搁了吗?
谢元嘉此刻的确被绊住了手脚。
谢行之半躺在床上,颇为歉疚地对她道:“是我不好,不该在这时伤了脚踝,耽误了阿姊与赵郎君相会。阿姊去罢,小四照料我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