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徐观澜小心翼翼地提及:“庭州前日的奏疏到了,道这几年,老三领着军民巡查关隘,平息盗匪骚扰,闲时还开设书院,云山关上下都对他赞不绝口。他也去了三年了,要么,让他回来?”
谢平安帮腔道:“是啊,母皇,阿行也该历练够了,诏他回京吧。”
谢朝晏淡淡道:“既如此,就让他回来罢。下月是他与小四的生辰,回来好生过一过。t”
席上人俱是一喜。
谢元嘉的筷子一颤,夹起的虾酿丸子忽而滑回盘中,她索性搁下,起身告辞:“青囊司尚有公文未处理,儿臣先告退了。”
谢平安挽留道:“何事这样着急,好容易回来了,怎么不留在凤栖殿歇一晚。”
“让她去罢。”谢朝晏道:“元嘉已开府立衙,合该独立些,做你们的表率。”
如此,谢平安也不再挽留,“长姐路上当心。”
谢元嘉朝她笑笑,“明日我会早早来陪你的。”
谢元嘉从宫中出来,不知何故,心上一阵憋闷。
她只恨一时不能纵马狂奔。
“孔大人她们的宴散了么?”谢元嘉忽然想起这桩事。
“尚未。孔大人先前说过,她们今日彻夜宴饮,尽兴为止。”
谢元嘉点头,“你回去罢。不必跟着我了。”
予白原想拒绝,但她已翻身上马,一路朝着庆福楼而去。
晏帝励精图治,这些年周边小国无有不服,纷纷遣使前来,或经商或学习,可谓万国来朝。
庆福楼得东风之利,市声日盛,铺面连绵,将四下数处良地尽收囊中。如今登楼远眺,宫城巍然在目,其次则见庆福楼屋宇参差,灯火辉煌,招揽半城风月。
顾兰居内,众人已至半醉,见谢元嘉到来,愈发起了兴致。
“殿下不说不来么?怎地还是来了?”孔雪音揽过她脖颈,虚虚坐在她身上,巧笑嫣然,“殿下定是放心不下我,这才来的。”
闻韫不满道:“你这人,怎么尽往自己脸上贴金呢。”
她也依偎过来,“殿下就不能是为着我来的么。”
“哪来的两个酒疯子。”谢元嘉笑着推孔雪音,“离我远些。”
孔雪音像很是受伤般,眼睛扑闪着,水光盈然,“殿下真是好伤小女子的心。尖儿货我都特意给殿下留着的,自己都没舍得用呢。”
谢元嘉笑骂一句:“我不过来讨口酒喝,可没有要——”
“哎。殿下,话不要说得太早,先看看人啊。”孔雪音眨着眼,拍了拍手,“据说,是庭州来的。唱曲的韵味跟京城不一样。”
庭州。
听到这两个字,谢元嘉不知何故,顿了下,鬼使神差地没有叫停,任由老倌引着一行男子进了顾兰居来。
帷幕重重,灯火昏暗,屏风上绣着锦绣牡丹,七八个男子在屏风后站定,环肥燕瘦,各有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