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嘉此时才想起来意。
她推门而入,并未见老三人影。
厢房内照谢行之的喜好布置过,陈设不多,恰到好处,油光水亮的乌木案几,摆着个大口宽肚瓶,斜斜插着几株荷花。
青绿色的帷帐垂落,帐帘后有一人身影,正在沐浴,暗香浮动,水气氤氲。
谢元嘉忽而觉得自己来得不巧,正要退出去,忽然帷帐后传来声音:“帮我取下衣裳。”
她见床上摆着衣裳,顺手掀开帷帐一角,递给了他。
她注意到他皂靴雪白,并无沉泥,这绝不是赶路之人穿的。谢元嘉几乎可以肯定,那晚不是她的梦,是谢行之纯心戏耍她!
她咬牙,准备一会儿再同这个混账算账,手腕t却忽然被人捉住,塞进一块锦帕。
“我头发还湿着呢。”
他暗示她给他擦头发。
谢元嘉忽而无名火起,她知道他身旁一向没有侍女,那他话语如此亲昵,是将她当作了谁?
朱画袅还是旁人?朱画袅方才不是说他一向对她以礼相待么?就是这么个礼?
出去三年,学坏了。
谢元嘉气得甩开他手,要走,却被人大力拽进帷帐内,撞上一双似笑非笑的含笑凤眸,似毫不意外她会出现在这儿。
谢行之长发湿漉漉,披在肩头,水珠从玉似的脸上滚落进松松垮垮的白绫缎寝衣里,胸前湿了一大片。
他浑然不知自己有多诱人,还在对她笑,“阿姊,帮我擦擦头发好么?”
水气弥漫,内室全是他身上的味道,像被他圈在怀里。
谢元嘉呼吸不畅,脸红起来,她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弟弟已经长大了。
她掩饰自己的不自然,想起连夜来寻他的目的,“说!你到底何时回来的!那晚,你是不是也在庆福楼。”
“是。”谢行之毫不犹豫地承认了。
“那阿武究竟是谁派来的?后面来的那女子又是谁?”谢元嘉真生气了,“你既赶来,为何要瞒着我?让我以为做了场梦?”
美人薄怒,面孔格外生动,思念忽然决堤,谢行之倾身抱住她,低声在她耳畔道:“阿姊,我好想你。”
谢元嘉浑身一僵,眼眶竟也不自觉地湿润了,回抱了他。
大相国寺。
谢平安看一眼她的安神汤,又望向端着它的小沙弥,小沙弥愈发低下了头:“贵人请用。”
她面色淡淡:“好。放在那吧。”
小沙弥退了出去。
她早就喝惯了的汤药,味道有一点不对,她都能嗅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