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放下,不要鑽牛角尖,不爱又怎样,你松了一口气又怎样,你真的也是累很久了,放过自己好吗?不要虐待自己,你很棒了。」我搂着徐翎安慰着,「辛苦了,你真的辛苦了。」
徐翎心情平復好了后问我:「你有没有假,我想出国散心。」
「当然好啊!我的假累计了很多。好久没出国玩了,你这次想去哪?」我兴奋地回答着。
「我想去泰国,不要有太多行程,订机票和饭店就好,让脑袋彻底净空。」
「好啊,好期待哦。」
我们分享着生活的琐事,时光如梭,不知不觉已聊到了傍晚。我们给予彼此一个拥抱,互相举起手比了「六」这个手势,那是我们之间一直以来心照不宣的暗语。
这个手势,记录者一个专属于我们的记忆。
大学毕业时,我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间小小的设计公司担任平面设计师助理,上面只有老闆和老闆娘,我认真上进努力学习,也得到了老闆们的赏识,就这样我在这间公司一转眼就是五年。
公司在这三年间成长了许多,我也从小小的设计师助理,摇身一变成设计师组长。随着公司的成长,员工也日益增多,开始有小团体,开始有尔虞我诈、阿諛奉承与拍马屁。。。等行为。而我的个性偏偏太过直来直往,无意中开始树敌并不自知。
在一次同事们联合陷害中,我丢了我做了三年的工作、丢了自己以为可以待一辈子做到退休的地方、丢了老闆与老闆娘对我的信任。就这样我抱着满腹的委屈与怨恨离开了前公司。
在人生最低谷的那一天,徐翎义无反顾地冒着被婆婆责备的风险,赶到我家听我倾诉所有的委屈,陪我一整夜。隔天一早分别时,她发明了这个手势并说:「虽然我很忙,但只要是你,我随时都有空。」听到这句话的我,感动得潸然落泪。
我很感谢我有这样难得的朋友。对于有家庭的她来说,能够一通电话就来陪我,是非常不容易的。我想这就是朋友间最难能可贵的陪伴。朋友真的不用多,有这么一个,便已足够。
叮叮叮~
又是一阵响亮的闹鐘铃声。两天的休假就这么结束了,生活似乎就是这样,平平淡淡且悄无声息地度过一天又一天。
一大早的会议,枯燥的数据与检讨内容,让我的脑细胞仿佛瞬间死了一万个。就在会议气氛凝重的时刻,手机震动了,萤幕显示着「泳池顏先生」。他的来电救了我,让我得以藉故外出接听,暂时避开检讨会议。
他在电话那头说,今天下午可以抽空来看房子。真是一位积极的买方,这对业务来说无疑是最好的强心针。
下午一见面,顏先生便递上饮料:「你辛苦了,大热天还要带看。」
我礼貌地回绝:「不用啦,您留着自己喝。」但他不容我推辞,将饮料塞进我手中。那份力道不强,却带着一种坚持。若我再推託只会显得尷尬,只好微笑接受:「谢谢您,不好意思让您破费了。」?
随后,我认真地带领他穿梭在各个社区,从环境机能、房型配置到屋龄优劣,并逐一分析当前的市场状况。连看了三个社区、三间房子后,我转头问他的想法。
「我觉得都还好。」他冷静地分析道,「第一间整体虽然不错,但户数太多,梯间没有窗户,感觉不够通风;第二间各方面都好,但地点太远了点;第三间的管理费又太高,不符合经济效益。」
听完他的回答,我并不意外。自住客的谨慎与挑剔是理所当然的,因为那承载着他们对未来生活的全部想像。
「我了解您的顾虑。不过,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房子。」我笑着向他提点,语气轻松却专业,「如果真有让您条件都满意的,那价格绝对会是您最不满意的。」?
顏先生听完我的话,缓缓地点了点头,眼底透出一丝认同的微光:「嗯,你说的这个真的很有道理。所以,我得认真想想自己究竟最在乎什么,而什么又是能够妥协的,对吧?」?
我点点头,心想他真是个有慧根的人。我说:「那我回去再找几间适合的给您参考,您有想看的再跟我说,我们再约。」
「好,没问题,我会约你的。」他答得乾脆。
与顏先生分开后,我立刻赶往那对年轻夫妻的住处。
就在刚刚带看的空档,a同事打来,说他那边的屋主给出了最后的让步:请买方加价一百万,并同意交屋后以每月两万元的租金,让前屋主继续回租三个月。只要买方接受上述条件,屋主就会卖了。同事特别提醒我,这个消息他同步也告诉了其他同事,这意味着现在是比谁的买方决定速度更快。?
抵达客户家后,我使出浑身解数,试图说服这对年轻夫妻:「这是很不错的机会,价位还在合理范围,又是您们真心喜欢的房子。一旦错过,这社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下一间释出。屋主现在既然有心要卖,一定要把握住,别被别人抢先了。」?
「租赁的事情您们也不用担心,这都会载明在合约里。屋主会将十万元的押款扣在履保专户,等回租到期、屋况确认无误后,才会匯给屋主。如果不急着搬进去,用这个条件换取降价空间是非常值得的。而且,我同事的客户也正在考虑,现在真的是比速度了,您们不要考虑太久喔。」我说得口乾舌燥。
从事业务这么多年,我明白强求无用。这份工作最难的修炼,就是调适这种「无法掌握的变数」。儘管自己拼尽全力,结果依然可能落空。这让人焦虑,但我唯一能做的,也只有不断训练自己内心的平静。
我开着小白在熟悉的街道上漫无目的地游移,试图为心中莫名的烦躁梳理出一个出口。在这方属于我的私密空间里,梁静茹温暖的歌声如水流淌,我任由思绪随之发呆。驀地抬头,才惊觉已是夜幕低垂的八点。时间总是冷酷,不论我此刻正经歷着什么,它依然自顾自地、从指缝间无声溜走。
此时,a同事来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