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当我没问。」我心虚地咕噥一声,转身撇过头,彻底放弃从老爸这儿探听消息。?
这阵子,我被这男人搞得患得患失。好几次,我对着line视窗打了一长串破冰的话,但指尖在传送键上悬了半晌,最终还是按下倒退键,一个字、一个字地删除。说到底,我不只是在赌气,更是不想认输,不想成为这场冷战中率先示弱的人。
每当手机震动,心头总会掠过一丝期待,盼着是他的讯息;但期望愈高,接踵而来的失落就愈发沉重。为了不去想他,我只能拼命找事做,试图用杂务麻痺脑袋,彷彿只要不让自己停下来,心中的烦闷就追不上我。可即便如此,手机的每一次震动,对现在的我来说仍是一场心理折磨。
我看着此时萤幕亮起的手机,迟疑地偷瞄了一眼,果然不出所料,依旧不是顏先生,而是学长的讯息。
自从学长跟我告白后,他确实很认真地对我嘘寒问暖。
豪哲学长:小媛,桌上的咖啡是我给你的哦,最近天气开始变冷了,记得趁热喝哦,还有拜託这次不要再回请了。
何立媛:学长,谢谢你耶,送这个送那个的,我都快被你养胖了。
虽然学长很温暖,但我心底最柔软的那块位置,似乎并不是留给他。?
我很清楚学长对我的心意,但在我能给出对等的回应之前,我不愿理所当然地享受这份偏爱,所以只要有机会,我总会买些东西回请。我试图用这种客气,在我们之间划出一道安全的界线。
豪哲学长:那有什么关係,变胖我也喜欢。
豪哲学长:今晚有空吗?一起吃晚餐?
何立媛:我等等要去清我妈那间房子,她说剩一箱东西,请我帮忙处理,处理完我就没事了。
豪哲学长:几点,我帮你一起用。
何立媛:不用啦,才一箱而已,很容易啊。
豪哲学长:那我们去吃火锅。
何立媛:嗯,那拜託这次换我请,我用好了再跟你说。
豪哲学长:真拗不过你耶,好啦~
傍晚,我再次踏入这间即将成为顏先生新居的房子,彻底地巡视了一圈。妈妈果真搬得极其乾净,连一丝生活过的垃圾都没留下;满屋子的寂静中,唯独角落搁着那箱留给我处理的东西。
?我走过去,弯下腰准备搬起。就在双手正要发力时,视线对准了箱子上方的一张便利贴。那张纸条似乎是害怕被风吹走,四周还特意用胶带细细封了一圈,端正地黏在纸箱最醒目的位置。
上面写着:「给我亲爱的女儿,何立媛。」
这几个字,带着母亲笔跡的温度,瞬间触动了我的心弦。
我小心翼翼地打开箱子,里面竟全是相簿,我翻阅着这些我不曾看过的相簿,里面全是哥哥跟我小时候的相片。每一本相簿的第一页,都清楚标註了当时的年、月、日,以及哥哥跟我当时的年纪。
我一张一张地翻阅着,这箱子里收纳着我七岁前所有的记忆。我终于明白,为什么家里没有什么我跟哥哥小时候的照片了,原来全在妈妈这边。
看着这些相片,泛起的泪水在眼眶里不断打转,胸口也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直到看到其中一张全家福,我的泪水终于还是溃提了。照片里的爸爸、妈妈看起来感情很好,笑得很开心。我抱着企鹅娃娃在镜头前笑得很可爱,哥哥则是在装酷,学大人双手交叉环在胸前。
我盯着这张照片许久,隐约记起当时的一些小片段。我记得当时我们全家是去动物园玩,妈妈说让我挑一隻娃娃当我的生日礼物,我选了这隻我一眼就看上的小企鹅。事隔多年,这隻企鹅娃娃依旧在,每天在床上伴随我进入梦乡。
现在回头看,我才明白,原来小企鹅一直是代替妈妈陪在我身边呢。
我看着整箱的照片,心里涌现许多难以言喻的悲伤和感慨。这时,我瞥见箱子的内侧也贴了一封信,一样署名给我的。我手有些颤抖地将信取了下来
亲爱的女儿: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你说,但我知道你不会见我,所以决定留信给你。
很开心这间房子最后顺利卖出,虽然一开始我很捨不得,因为这间房子,是我跟你们最后的连结。
不过房子最后是卖给你的朋友,我感觉这一切都是缘分,相信也是对你最好的安排。
我知道我现在也没有资格要求你们跟我修復亲情。这间房子是我唯一能够为你们兄妹俩做的,卖掉这间房子的钱我会全部给你跟你哥(我已经请代书帮我写好两个指定帐户了),当作是你未来结婚的嫁妆和哥哥迟来的结婚基金。
房子交屋后,我也会回台中过回我的生活。。。。
看到你现在是一个这么有能力的大人了,我真的很欣慰,也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