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伟把我从思绪中拉了回来,继续说道:「反正那个学长跟顏先生完全不同。顏先生每次来接你,都是一张扑克脸,看起来非常不爽,那分明就是太在乎你了。学长比较像朋友,顏先生比较像家人。我跟你说,我的第六感可是很准的。」
「是吗?那你觉得学长是gay吗?」
荣伟惊讶地盯着我:「咦,这么突然?嗯……我觉得学长虽然斯文、气质阴柔了点,但应该不是啦。」
他递了一杯新调好的酒给我,补充道:「欸姐!他不是我的菜喔,我喜欢man一点的,你不用推荐给我,谢谢。」
我接过酒笑出声:「白痴喔,我没那么间好吗?」
「但如果你手上有像顏先生那种货色,记得留给我。我就喜欢他那型的,你千万要记得喔。」荣伟说完,还俏皮地对我眨了眨眼。
荣伟真的是很好笑,我简直被他打败。
此时,手机响了,是哥哥,他终于打来了。傍晚看到那箱相簿和那封信后,我马上拍照line给他,讯息传了三个小时,现在才来电。
我心疼哥哥,虽说是组长,但忙起来简直跟业务没两样。我接起电话,关心地问:「你现在才下班啊?」
「嗯,刚刚都在开会,没空看手机。」哥哥的语气透着浓浓的疲惫。
「哥……恭喜你喔,会有一笔钱进你户头。」酒精开始上头,讲话有些含糊,「你看,这可以当小彩的学费。」
「你去喝酒了?最近喝太多了吧,这样很让人担心。」哥哥在电话那头开啟了嘮叨模式。
我却不以为然,「难过就只能喝酒啊,不然怎么办?」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看到妈妈留下的那封信。」哥哥在电话那头重重地叹了口气。
「怎么能不难过!我原本打算就这样讨厌她一辈子的,但现在这样……我要怎么讨厌下去啊!」我压抑不住地大叫出声。
这一声,像一道撕裂酒吧喧嚣的利刃,荣伟和其他客人的目光瞬间全往我这扫了过来。我不理会那些侧目,带着酒意与烦闷继续说道:「她也只是个会犯错、自私的普通人,但是……」话还没说完,我便哽咽了。
「怎么了?小媛,你先别哭。」哥哥焦急地安慰着。
「但是,哥……」我忍着眼泪,「当我开始体谅她时,我觉得好对不起老爸。老爸为了养大我们受了那么多苦,妈妈却想凭着一封信、一间房子,就洗清她内心的罪恶感和内疚。我觉得这样不公平,真的不能这样……」
说到最后,我还是哭了。
「我懂你的意思。」哥哥的语气变得很平静,带着一种长兄的宽厚,「但我们能做的,也只有加倍去爱老爸、对他更好。」
「真的好烦……」我啜泣着,酒精让情绪变得好软弱。
「没关係,都会过去的。别想得太复杂,好吗?」哥哥在电话那头,努力地安慰着我。
哥哥停顿片刻,继续说道:「其实前几年,妈妈在台中就先找过我了。信里对你说的那些话,她也早跟我说过。当时没告诉你,是觉得这对你没什么帮助,而且她说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听听而已。」
「吼,原来你早就知道了。」我有些不悦。明明我什么事都跟哥哥分享,他却对我有所隐瞒。
见我陷入沉默,哥哥赶紧补充:「那时候你才刚跟***分手,心情已经够糟了,我不想让你徒增烦恼。别生气喔?」
「好啦,知道了。」我嘟囔着应声。
「好,妈妈的事我们之后再细聊。你别喝太多,等等怎么回去?」
「我会叫车,你放心啦。」
掛掉电话,我滑开line,满屏的讯息涌入眼帘。现今社会,line已与生活形影不离,它是联系亲友的媒介,更是许多人的生财工具,我也不例外——我的对话视窗里,有八成以上都与工作相关。
?酒精没能麻痺思绪,反而让我好想他,好想把积压的所有委屈都一股脑倾诉给他听。
我盯着那毫无动静、沉寂如冰的手机萤幕发呆,随后,胸口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原来顏先生不只入侵了我的生活,让我习惯他的存在;现在更是无声无息地入侵了我的心,让我无药可救地惦记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