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想着的菲奥娜,透过窗户向马路对面的别墅看去,但窗户视角不好,只能看见一半大门,和门口停着的一辆从未见过的黑色皮卡车。皮卡车上陆续下来三个全身黑色衣服的男人,用头罩把自己的长相蒙得严严实实,手里全都拿着大小不一的枪。
还没等菲奥娜思考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他们就端着枪冲进安格森的家里,也冲进了菲奥娜的视野死角里。
下一秒,枪声响了。
连续,密集,像雨点一样,如雷鸣一般,把宁静的夜色击成碎片。
菲奥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其实已经有了一些猜测,但她不敢想,不愿意想!如果能看见对面别墅的窗户,她就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她在卧室里看不见,只能去客厅。
但是,要去吗?如果去客厅不小心弄出了什么动静,对面那三个人会不会冲进自己家里?不,不会的,隔着一条马路呢,对面还有那么吵的枪响,怎么会注意到自己家有人正在目睹这一切呢?况且,况且如果真的发生了她想象中的事,她得赶紧告诉安格森才行,不要回家,不能回家!至少还有人能活着!
于是她轻手轻脚地走去卧室通往客厅的门边,伴着自己和枪声共鸣的心跳声,推开房门……
……
推开门,门后的场景和外面残破的仓库判若两地。苏佑容举起手机,用手电筒照亮一小块区域。
这里灯光昏暗不少,摆着一些办公桌椅,配套有电脑显示器和主机,只不过这会儿显示器上没有画面,正亮着一片渗人的蓝色。看上去像是办公室的场景里,纸制品却很少,零散在桌上地上的都是空白的a4纸,像密室逃脱里生硬的造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像是在掩盖什么。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这个疑问同时围绕在三人的心里,越往前走,越令人疑惑的房间景象陆续出现,各种各样的实验室器材陈列在柜子里,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化学药剂,甚至是一些大型医疗设施,都被精心摆放在各个房间里,如果不是灯光如此灰暗,说这里是间医院都不为过。
直到他们走进最靠里的那个房间,气温骤降。
如果说其他地方只是空调全开的凉爽,那么在这里,温度已经接近于冷库。
房间靠墙摆放着一些铁柜,柜子上已然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霜。铁柜正面是透明的玻璃,此时也已经被霜完全覆盖了,看不见里面是什么东西。
下意识的,黎子鸣伸出手,用自己的体温擦拭掉那些糊在玻璃上的冰霜,而柜子里的东西,定睛一看,居然是许多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标本。
“这是什么,生物实验室吗?”看到这些排列整齐的标本后,黎子鸣把苏佑容喊过来一起看:“上次见到这种标本还是在高中。”
这些标本,精确来说是人体的内脏标本,由小到大的从上而下陈列着,泡在福尔马林里,除了大幅失去血色,都还呈现着栩栩如生的样子。心脏、肾脏、肺脏、肝脏……都是人体的重要内脏。最奇怪的是,它们都以完整的形态被呈现在这里,但一般的生物实验室标本,通常都会呈现一些内脏切片,以此来更好展示内脏结构。
而现在眼前的这些摆设,仿佛只是在教人认识这些脏器。
视线的角落,苏佑容注意到了一些东西,每个装着内脏的容器都在左上角贴着一个小标签——
“个、十、百、千、万……”他小声呢喃数着标签上的0,每个标本上贴着的数字不等,但都在十万到百万的区间,个别标本上不是一个准确的数值,而是一个浮动的范围。
这些数字标签代表着什么?苏佑容越看越想,心里愈发沉重,再结合之前袭击他们的人,一种不详的猜测正在从萌芽迅速生长。
与此同时,苏佑容还发现了这些展示柜的异常,柜子似乎是嵌在墙上的,顺着边缘摸索,墙上有个能打开的插座板,里面赫然是一个电子密码锁。
另一边,安格森的注意力则投向房间正中央的冰柜。冰柜占据大半个房间的空间,显示屏上显示恒温4℃的温度,高度大概一米出头,刚好到正常人的腰部位置。顶部光滑平坦,像极了菜市场剁肉的砧板。
而冰柜的边关伸出来一张白纸的小角,安格森就是因为这一点边角注意到这个冰柜的。他试图把纸条抽出来,但纸条被缝隙卡得很死,硬扯会扯破,所以他喊来能解决这个事的人——
“黎子鸣,过来一下。”他朝黎子鸣揽揽手,“用下你的刀。”
“从这个缝里插进去,应该能把锁芯割断。”
黎子鸣倒也没问为什么,直接照做了。附魔器确实要比寻常的武器锋利许多,只见他抽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倾斜着往冰柜的缝隙里一捅,金属碰撞的声音清脆响起,随后传来锁芯断裂的手感。
“应该能开了。”他收起刀,略显吃力地抬起了冰柜厚重的顶盖……
那张纸条轻飘飘地飘进了冰柜里,上面只有两个血红的大字——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