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局势反转,王哥在后退迈入屋子的一刹那,瞬间弯腰下蹲,冲到那毫无反抗之力的受害者面前,将她扯起来,架在自己身前,又不知道从哪掏出来把小刀,横在她的脖颈前方!
苏佑容完全没对王哥的动作做出任何反应,他想到了这种可能性,但他坚信自己在对方做出异动的一瞬间就会开枪,不会让对方挟持受害者为人质。
只能说他终究还是个不谙世事的大学生,真到要开枪的时候,他却发现自己无法扣下扳机。
“哈哈哈哈哈哈哈,到底是物零社的理论傻子!”优势回到自己这边,王哥瞬间又爆发出得意忘形地嘲笑:“把枪放下,放地上,推给我!”
他把刀刃往受害者的脖颈逼近了几分,一抹淡淡的血痕浮现在女生白皙的皮肤上:“不然我就杀了她!”
“你!”
放枪?那肯定不能放,苏佑容深刻的知晓这点。如果他按照对方的意思把枪放下,自己也好、那个受害者也好,都会变成刀俎上的鱼肉,彻底是死路一条。
被对方挟持的受害者已经近乎失去意识了。她被关押了多天,没有进食,身体本就没有力气,刚刚撞门的举动已经是她能做的最后挣扎,而面前的苏佑容似乎也是她最后的希望。
见苏佑容没有妥协的意思,王哥又逼近几分,当然也没忘把自己的身体往受害者身后藏。
只是他毕竟是个壮汉,女生纤细的身体其实并不能完全挡住他,部分躯干和部分头部不可避免的露在外边,尤其是头部,只要能击中要害部位,足以让对方在无法伤害人质的情况下彻底死亡。
苏佑容也知道这点,他调整准心,瞄准对方的鼻梁中间,据说,从这里射入子弹可以直接捣毁脑干,是在面对犯罪分子挟持人质时的最好射击点。
“瘪犊子,把枪给我!”王哥进一步威胁,“你再不给我我就直接杀了这女人,她的尸体照样可以挡枪。”
“呵,你也知道我们是做什么的,活人和尸体,对我们来说价值都一样。”
王哥步步紧逼,刀刃更是在脖颈的皮肤下越刻越深:“她要是死了,那就是因为你死的!”
这句话如五雷轰顶,炸得苏佑容瞬间失去听力。
是啊,他也知道,他明明也知道!这是赤裸裸的道德绑架,施暴的人是你,杀人的人是你,怎么能说是因我而死呢!?
但明白这些不代表,他真的能忽视这些。
苏佑容终于将手指放回扳机上。是的,在他开枪打飞对方的武器后,其实暂时把手指挪开扳机,因为怕擦枪走火,学校里的老师一直是这样教的。虽然他将枪口对着人,但种种潜意识的动作都表明,他根本没有对人开枪的觉悟。
可他现在必须做出决断了。
要想保全所有人,只有朝着劫匪开枪。而且必须精准的命中对方头部,不然人质也会受到伤害。
但万一,万一他没能瞄准呢?
原本稳定托举的枪身开始颤抖起来,扳机也像是被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每次试图施加力量都异常艰难。如鼓的心跳声震耳欲聋,明明身处冰凉的空气里,苏佑容却感觉到无数汗水几乎浸透他后背的衣服。
他的眼前浮现出画面,他没能瞄准,子弹打在人质身上,受害者朝他投来不可思议的眼神;抑或是他瞄准了,血花在劫匪的头上绽放开,混着脑浆洒落一地……
那些鲜血都溅到他的身上,溅到他的手上,把他的视野染得一片血红。
这些画面挥之不去,带着他的身体,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直到那个熟悉的声音,冷漠地叫醒了他——
“苏佑容,开枪。”
安格森站在他的身后,语气里全是冷静和漠然:
“开枪,你的技术很好,不要管干扰因素,你可以命中他。”
“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