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子鸣拿着湿纸巾,很仔细地擦拭自己脸上的血迹。擦完脸,他又尝试擦自己衣服上的,但血液已经渗进布料的纤维里,洗都不一定洗得干净,所以他忙活半天,最终只能看着被染成红色的衣服作罢。
这件衣服还挺贵的,他舍不得。
在他整理自己仪容仪表的时候,安格森摸了房间里大半人的脉搏,只有几个人的心跳还在微弱跳动,但看伤势,现在马上送医院也救不回来了。
苏佑容还站在电梯口,从他见到这幅场景时,他就没再向黎子鸣靠近一步,就连湿纸巾都是扔过去的。他踢踢离自己最近的一个身体,理所当然没获得任何反应。
半晌之后,苏佑容才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些人都是你杀的?”
“嗯?”出乎意料的,刚擦完血的黎子鸣展示出疑惑的状态:“没有啊,他们只是晕了吧,我没有下重手。”
这怎么看都不是没下重手,也不知道黎子鸣这里对重手的标准是什么。
真没死吗?苏佑容看了眼地上横七竖八的人,怎么看都是死翘翘的样子。他也不敢上手摸心跳脉搏,只能开始自我催眠“都没死都没死”。
只可惜,安格森不走这些弯弯绕绕,他数了下人数,朝着还完全没有自我知觉的黎子鸣说道:“死了13人,还有8人濒死,也撑不了多久。”他顿了一下,接着说:“你按对付魑魅的手法对付人类,没下重手也足够致命了。”
闻言,黎子鸣脸上终于闪出些慌乱:“啊?那、那我这也没办法啊,总不能让他们对我动手吧。”
“如果是一两个人倒还好说……”安格森环顾四周的惨状,艰难地思考要如何处理。对面是犯罪团伙,出任务的过程中遭遇袭击,为自保反击,最多也就写点教育材料。这也是为什么安格森在楼上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但这么多人,就有点麻烦了。
身为当事人的黎子鸣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反应,倒是旁边的苏佑容仿佛大脑宕机了,一边喃喃着“妈啊妈啊”一边念叨着“这可咋办”,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转了半天,他猛然冲上前抓住黎子鸣的衣领:“你下手怎么这么没轻重!”
黎子鸣有些震惊对方这么大的反应,或许因为他自己也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那躺平的脑仁勉为其难地动了一下:“对了,刚刚、刚刚其实还有魑魅,也被我顺手解决了。”
魑魅魑魅脑子里面一天到晚就想着魑魅!苏佑容只觉得恨铁不成钢,咬字又硬了几分:“这些人又不是魑魅杀的,刀和魑魅造成的伤口天差地别,法医一验就能验出来。”
“别想了。”安格森打断他的话:“这不是你们该考虑的事,我来解决。”
他看了眼手机屏幕,对另外两人吩咐道:“刚刚关闭信号屏蔽器后,我已经联系警察了,估计还有十分钟到,现在抓紧时间先出去吧,苏佑容去把楼上那个女生带上。”安格森又对黎子鸣吩咐道:“出门左拐第二个房间是更衣室,应该有衣服,挑件干净的换上,别让别人看见你身上的血。”
“好。”
两个学生答应得超级快,这俩现在一个大脑过热宕机,一个从始至终就没开机过,有个人吩咐做事从未如此美妙过,马上就开始准备往两个方向走。
但似乎有个神秘力量在阻碍他们,就在两人即将离开这个房间时,房间角落的一个铁柜,突然响了。铁柜放在门口右边,门板的后面,半人高,很不起眼。因为靠角落,甚至连血都没被溅上几滴。
这又是什么情况,又出现魑魅了吗?真是说什么来什么啊……但好在现在有黎子鸣。
于是当另外两人把目光投向黎子鸣的时候,他突然一拍手,醍醐灌顶状道:“哦,对了!之前来了22个人,地上只有21人的话,还有一个人不见了!”
很好,合着这是个人。
像是要印证黎子鸣的话一样,那柜子的门自己缓缓打开,露出里面穿着凌乱西装的中年男人,这人叫赵学明,是这里的头头,是他锁了门叫人来这里收拾黎子鸣,也是他发现不对劲后最先躲起来。
只是,他没能躲到最后。
“各位好汉啊,我什么都没做,这里的东西都和我没关系!饶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我给你们钱,你们要多少我都给!别杀我、别杀我!”
要不说人家能当领导,主打一个能屈能伸。赵学明在被从柜子里揪出来的一刹那就发出尖锐爆鸣,顺势直接往地上一跪,开始一边求饶一边“砰砰砰”磕头。
问题转眼间来到了物零社三人这边,抛开一脸无所谓的黎子鸣不管,安格森和苏佑容都知道,这时候还有目击者幸存,肯定是个天大的坏消息。
赵学明是个人精,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三人里哪个是管事的,求饶的方向明显偏向安格森:“大哥,这位大哥,我一定老老实实带你们出去,把我交给警察也行,我绝对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闭口不谈!”
闻言,安格森饶有兴趣地蹲下去,盯着这人的眼睛问道:“那你现在说说这里发生了什么?”
赵学明一愣,随即马上说道:“我不知道啊!所有人莫名其妙就死了,多亏这位少年英雄出手,我才得救啊!”
这人身上没有灵力,却知道魑魅存在。安格森想到楼上那个除魅师,突然开始思考这双方是如何认识的。一般来说,没有灵力的人很难涉足除魅师的领域,他们这种情况又不可能通过报警的方式联系到物零社,中间的牵线人估计有点身份。
“你俩,先去做我之前吩咐的事。”安格森朝两个学生说道,“我和这人聊聊。”
听到这话,苏佑容好像有些着急,一边嚷嚷着“别信他”,一边被黎子鸣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