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局棋,从来不是沉晏承一个人能下完的。
赫连縝忽然觉得胸口发酸,酸得像要裂开。
他走近一步,低声问:「那你会陪我去吗?」
那眼神很深,像藏着风雪与血。
他知道这句「我会」有多重。
沉晏承若陪他去,便等于在满朝文武与北泽使臣面前,亲手把自己的弱点亮出来。
可沉晏承仍说——我会。
赫连縝坐在车厢一侧,沉晏承坐在另一侧。两人之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赫连縝看着沉晏承的侧脸。
沉晏承的眉骨很硬,鼻梁很直,唇线薄而冷。那张脸天生就像为权势而生,哪怕不说话,也能让人不敢靠近。
在雪夜廊下,像绝望一样吻过他。
赫连縝的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
可越想,越像被烫得心口发疼。
「赫连縝。」沉晏承忽然开口。
沉晏承看着他,声音低沉:「今日无论他们说什么,你都不要回。」
赫连縝的心微微一颤:「若我不回,他们就会更逼你。」
沉晏承冷声道:「你回了,才是死。」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站在两条路中间——
一条路是回北泽,做一枚被榨乾的棋;
一条路是留晟国,做沉晏承的软肋。
可他偏偏想选那条能靠近沉晏承的。
赫连縝踏进去时,能感觉到无数目光落在他身上——
像刀、像针、像要把他衣裳剥光。
他抬眼,便看见北泽使臣站在殿中。
那人是北泽右相,年纪不大,眼神却阴冷得像蛇。
右相看见赫连縝,唇角微微一勾,行礼的姿势敷衍得像在羞辱。
「殿下。」右相道,「久别。」
他们明明从未把他当成皇子。
可此刻却偏要喊他殿下,像在提醒晟国——
沉晏承站在赫连縝身侧,声音冷淡:「你们要验,便验。别废话。」
右相笑了笑:「自然。只是验身需在偏殿,需太医在场,也需……晟国的王爷在场。」
他说到「王爷」二字时,故意停了一下。
他们要沉晏承亲眼看着他被验,亲眼看着他被当成物件。
沉晏承的眼神冷得可怕,却仍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