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游女们惊惶地侧身避让,压低的议论如蚊蚋般嗡嗡飘来。
“怎么了……”
“脸色好苍白……”
“啊!地面怎么结冰了!”
“我靠!啊——什么东西!”
身后寒意骤起,凛冽的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簌簌扑来。我充耳不闻,只是埋头向前冲。
眼前的景物模糊成一片流动的色彩,唯有视野边缘那行猩红的数字清晰得残酷:
【心动值:58】
没变。
一点都没变。
就在此时,一股冰冷的力量蓦地缠上我的手腕——
我想也不想,骤然回身,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甩!
“滚开!”
近在咫尺的熟悉面孔离我飞速远去,“砰——!”的一声撞进不远处的墙壁里。
“啊!”
走廊里,游女们吓得失声惊叫,连连后退。
烟尘微扬。
童磨缓缓从凹陷的墙面上支起身,银发散乱地垂落额前。
他抬手拭去唇角一点几不可见的血渍,抬起眼看向我。
虹眸之中,那片永远流转的虚幻光彩,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真实的、怔忡的疑惑。
我喘了一口气,扭头就走。
廊外日光正盛,我毫无犹豫,一步跨进了那片明亮的暖色里。
“这、这是怎么了……”
鸨母三津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错愕。
我不想理会,木屐踏过地面,径直朝大门方向走去。
三津脸色骤变。
“站住!”
她快步追来,声音陡然转厉。
“你既已签了契,就是京极屋的人!谁准你走了?信不信我今晚就把你送上见世棚——”
话音未落,角落里骤然闪出数道高大的黑影。
几名彪形大汉横挡在前,面目狰狞,伸手便要来抓我。
胸腔里翻涌的怒意难抑,咒力如决堤般奔涌而出。
“滚开!”
疾风凭空暴起,裹挟着肉眼可见的气浪向前撞去。
“哐哐哐——!”
壮汉们连同三津一起被狠狠掀飞,撞破廊下悬挂的围帘,在一片惊呼声中跌进内室。
烟尘散开之处,童磨正静静站在几步外的阴影里。
他望着我,七彩的眼眸潋滟生辉,其中盛满了一种纯粹而惊异的欣赏,仿佛初见某种绚烂易逝的烟火。
莲。
我看见他唇瓣无声轻启,唤出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