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叛逆,殿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知道接下来,该轮到那位了。
刘邦目光扫过御阶下站着脸色早已惨白如纸,身体都有些颤抖的刘盈。
“皇子盈,”刘邦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刘盈猛地一颤,几乎站立不稳,“身为皇子,享食邑,受供奉,可?知其?责?”
刘盈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泣不成?声:“儿?臣……儿?臣知罪!儿?臣糊涂!儿?臣该死!”
“你确实糊涂,也确实有罪。”刘邦声音很冷,如果刘昭不追究,事情还可?以掩过,但?明显刘昭不肯,他也没必要容忍,这?是他的江山,差点被坑没。
“若非你怯懦隐瞒,逆贼岂有喘息之机?南北烽火,将士血染,百姓流离,你虽非主谋,却险些酿成?倾天之祸!此罪,按律当如何??”
最后一句,他是问向廷尉。
廷尉出列,躬身答道:“回陛下,皇子盈虽未直接参与谋逆,但?其?知情不报,延误时机,致使?叛乱扩大,依《贼律》及《具律》相关,当视同从犯,罪可?至……削爵夺邑,贬为庶人,流徙边地。”
这?就纯粹乱说了,但?是王子嘛,自然不可?能真与庶民同罪。
孩子父亲是谁?(二)唉,她实在太不……
“庶人,流徙……”刘盈瘫软在地,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未想过,父皇会如此严厉,他以为最?多是斥责、禁足,或者降爵……
吕后来了殿外听着,她没出声?,昨日她未去给刘盈求情,今日是刘邦在给刘昭,也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刘盈犯的?错,太大?,太致命。
不严惩,不足以服众,不足以正纲纪,也不足以让刘昭安心。
刘昭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伏地颤抖的?弟弟身上,眼?中?并无?快意,也无?怜悯,这是刘盈必须付出的?代价。不是她逼的?,是他自己?的?选择造成的?。
刘邦看着泣不成声?的?儿子,眼?中?复杂,“念在你终究年幼,且最?终幡然醒悟,主动坦陈,朕……便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即日起,削去刘盈一切封爵、食邑,废为庶人。”
“至于流徙,”刘邦看了一眼?刘昭,“太子以为如何?”
刘昭出列,拱手?道:“父皇,二弟……刘盈虽有过,然终究未行大?恶。流徙边地,恐其?体弱难支,反失父皇仁德之名。不若令其?于京郊静思?己?过,读书明理?。若其?能真心悔改,他日或可稍复恩泽。”
她这番话,看似求情,实则更是将刘盈彻底打落尘埃。废为庶人、静思?己?过、读书明理?,意味着盖棺定罪,他政治生命彻底终结,断绝了他未来任何卷土重来的?可能。
刘盈是帝后嫡子,留在京郊监管,比流放更妥。
刘邦点了点头:“便依太子所言。迁出宫中?,于京郊别院居住,无?诏不得擅离,非召不得入宫。其?原有属官、仆役,一律遣散。用度……按寻常富户之例供给。刘盈,你可听明白了?”
刘盈此刻已是魂飞魄散,“罪人谢陛下隆恩,谢太子……殿下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