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辰豫趁夜而来,又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离去。简蒙负手立在廊下,神色平静。他如今算是两头下注,一边竭尽全力扶持梁辰豫,一边又顺着陶蓁的心意,只盼最终能为简家搏一个安稳的未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管家快步而来,“老爷,方才郡王府那边遣人来传话,郡王妃请老爷以家中有急事为由,将夫人请回府;再请老爷请福王妃入郡王府,郡王妃希望生产那日有福王妃守在产房之外。”简蒙的眼神倏地一冷,沉声道:“发生何事了?”管家头埋得更低,不敢应声,只默默往后退了半步。简蒙侧目,“说!”“是……是说自打夫人住进郡王府,日日在郡王妃跟前抱怨不休,郡王妃的身子本就不好,如今因情绪大起大落,已经连续三日见红。太医再三叮嘱,说郡王妃必须安心静养。”简蒙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没背过气去。那个拎不清的怨妇,她到底是去照顾芙儿,还是去添堵的?“你现在就去郡王府,”简蒙深吸了一口气,“就说府里老太太突然身子不适,请夫人立刻回府。”“是!”管家领命,匆匆离去。简蒙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心中五味杂陈。从前他总觉得郑氏教子有方,芙儿小小年纪便被她教得精通琴棋书画,八岁就能查账理事,能帮着打理府中上下。那些年简家事事顺遂,下人安分守己,他只当是郑氏的功劳。后来才知,皆是他的芙儿在背后操劳,直到出嫁前都未曾歇过一日。他原以为郑氏既能将芙儿教得这般出色,料理起中馈定是游刃有余。哪曾想芙儿刚出嫁,她就露了原形,如今中馈权已失还抱怨不休。现在不过是让她去郡王府照料几日,竟能惹得亲闺女忍无可忍,要将她撵回来不可,可见她在郡王府是何等的不招人待见。芙儿那孩子素来最是能忍,若非被逼到了极致,断不会这般做。半个时辰后,简夫人一肚子怨气地回了府,嘴里还不住地嘀咕,暗恨老太太早不病晚不病,偏生在这个时候添乱。她慢条斯理地往里走,瞥见迎上来的管家,便没好气地问:“老太太如今怎么样了?”“回夫人,老夫人已经歇下了。”简夫人脚步一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这是又好了?”分明是故意折腾她!管家垂着头,恭敬回话:“老爷正在屋里等您,夫人请随我来。”简夫人心里隐隐升起一丝不安,却还是强撑着架子,昂首挺胸地往里走。她女儿可是堂堂郡王妃,谅简蒙也不敢把她怎么样。进了屋,简蒙并未发怒,只是告诉她,她不用再去郡王府,“芙儿身边有可靠的婆子在,无需你操心。”“你说什么?”简夫人声音陡然拔高,“我是她亲娘,这世上还有谁能比我更心疼她?”“住口!”简蒙猛地一拍桌子,面色阴沉得吓人,“自从你进了郡王府,芙儿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差,可见你是如何照料的!”“你就在府中安分待着,静待芙儿生产的消息便是,往后不必再出门了。”说罢,他便起身要走。简夫人连忙扑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声音尖利,“你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我照料不周?你可知我有多尽心?我是日也担忧晚也担忧,她怀的是双胎,胎象又不太好,难受是正常的,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又可知芙儿这些日子有多委屈?梁辰豫嘴上说得好听,转头就要娶新人进门,芙儿还怀着他的孩子啊……”简蒙几乎能想象出,这些日子她是如何在芙儿耳边喋喋不休,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冰冷:“你既知芙儿心里不痛快,便该好生劝慰,而非整日在她跟前抱怨,惹她心烦意乱!”“你满身的戾气与怨气,全往她身上撒,就没想过会加重她的忧思,拖垮她的身子?”“有你这样的母亲,真是子女的不幸,你自己好好反省吧!”话音落,简蒙拂袖而去,只留下简夫人僵在原地。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跤跌坐在椅子上,眼泪当即掉了下来,她明白了,都明白了,是她的芙儿容不下她,这才找了借口让她回来。可是为什么啊?她若不:()错把福星当炮灰?全家跪求我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