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尔榭警惕地坐在梳妆台前,总觉得基裘今天愉快得有些反常。
她以前确实不太讨母亲喜欢。几乎是从奇犽出生起,母亲对她这个极难管教,天资一般的孩子就失去了兴趣。她对她的关照更像是一种作为母亲的职责:不让她死、不让她丢脸、让她按时穿上漂亮的小裙子、教导她优雅……
米尔榭也从未渴求过从母亲这儿得到什么特别的温情,所以这种关系曾经很平衡,是疏离的,甚至是她单方面逃避的。
可今天不一样,像是某种熄灭的火被风吹得复燃了一样……
基裘亲昵地朝她伸出一只手。几乎没有思考,米尔榭抓住她的手腕。
她愣了一下,忽然注意到自己的行为有多不妥,立刻松手,小声叫了一句:“……母亲。”
基裘没有不高兴,电眼里的光反而激烈闪烁着:“别叫我母亲,太生疏了。叫妈妈,像其他孩子一样。”
她偏开脸,轻声道:“……妈妈。”
基裘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在她身侧坐下,替她理了理头发。
“我看了地牢的监控,告诉妈妈,你是怎么做到的?”基裘像朋友闲聊那样开口。
她愣了一瞬,整个身体都绷紧了:“……做到什么?”
基裘的笑意更深了:“伊路的事。”
“你跟他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他为什么会……愿意听你的?”她语气变得急切。
米尔榭安静地盯了她几秒,缓慢地、带点阴阳地回道:“少说几句就行了。”
基裘像是听懂了,又或者没听懂,嘴角僵了一瞬,很快恢复正常。
她继续向她打听伊尔迷的事,越问越细:
“米路,告诉妈妈,他是从你的哪句话开始停的?”
“你什么时候沉默?什么时候看他?”
“你让他以为你会离开,还是不会离开?”
……
米尔榭越听越觉得胸口发闷,一种被利用的不适感缓缓浮上来。基裘简直是在写一本伊尔迷使用手册。
她抬头,微微挑眉:“你问这些干什么?”
“当然是多了解我的乖孩子呀!”
“是吗?”她冷笑一声,“多了解,然后再利用这些信息,把哥哥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基裘凝视她几秒,电眼里的光跳得更快了。像被戳中某种兴奋点,她语气激动道:“哦,妈妈的米路!不愧是妈妈最聪明的孩子!真是越来越有揍敌客的样子了!”
米尔榭看着她疯狂的样子,胃里抽了一下。那种不适感与房间里浓烈的香气混在一起,压得她喘不上来气。
基裘不是突然想好好关爱一下她这个女儿了,而是把她当成一面镜子,照出伊尔迷的弱点,再把它打碎,用碎片去割他。
“哥哥现在的样子,妈妈还不满意吗?”米尔榭皱眉,低声道,“他已经足够听话了。比我们守规矩多了,也足够辛苦……每天都有接不完的单子。你为什么还是不满意?”
基裘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妈妈不是不满意。妈妈只是想让他变成完美的揍敌客。”
“哥哥还不够完美吗?”她冷声追问。
基裘没有回答。她忽然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枚发夹,别到米尔榭发间。
过了一会儿,她才笑着说:“看来在米路心中,伊路是最完美的人呀。”
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看见我的好孩子们关系这么好,妈妈就放心了。”
米尔榭眼神淡漠,没有理她。
基裘忽然轻笑:“是不是妈妈一直在问伊路的事,米路吃醋了?”
米尔榭:“……”
基裘这句话恶心的地方就在于,它太熟悉了,简直跟伊尔迷那种把自己的自私包装成他人情绪问题的做法如出一辙。
看向镜子中基裘的身影,她缓缓说道:“不是我吃醋了,是妈妈吃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