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烦躁地答了声:“知道了。”并再次试图推开伊尔迷。
他却依旧不动如山。
“现在,去洗澡。”伊尔迷语气很温和,却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米路,不要把别的男人的气味带回家。”
她目光飘开,小声应允:“好的。”
嘴上虽然答应着,心里却很不想去……她今天都在浴缸里泡过很长时间了,皮肤都要皱巴巴了。
可在伊尔迷面前,一切好像都很难谈判。他依旧从容地发出命令,她依旧听话地执行。
这样的相处模式持续太久了,久到即使她现在变强了,明明离开了,身体还是会在他的声音下条件反射般变乖。
……简直像巴浦洛夫的狗一样。
去往浴室的途中,她余光瞥见莱拉正低头擦拭桌面……虽然这间房子已经没什么可打扫的了。可能每个人和伊尔迷独处的时候都得假装找点事干吧。她心里闪过一点同情,真是辛苦莱拉了。
这样想着,她忽然意识到间屋子里还有第四个人。
心跳猛地加快了一拍。
连忙冲到次卧。
推开门,月光从窗户里斜漏进来,照亮金发少年的发丝,像一层莹莹薄光。他的脸被绷带缠着,看不清面容,呼吸平稳地起伏着。
还好……应该是莱拉缠的。这样伊尔迷就没法追查他了。
确认过之后,她缓步退出房间,轻轻把门带上。
然后,背后抵上一阵温热。雌雄莫辨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米路,他是谁?”
她呼吸都放轻了,僵硬地扭头。
就在这时,莱拉忽然咳嗽了一声。
她下意识向莱拉投去目光,却被伊尔迷捏住下颌,硬生生把她的视线扳回他身上。
灰蓝色的眼睛里倒影出他古井无波的脸。
他又问了一次,语气仍旧温和:“他是谁?”
她睫毛微微颤抖了一下,双手抓住伊尔迷的手腕,想让他力度轻点,却又忍不住辨识着他脸上一切细微的表情,试图察言观色。
从她回家的那一刻起,伊尔迷没生气也没追问,却依然执着地想要从她口中得到一个答案。莱拉刚刚那一声咳嗽,或许她向伊尔迷解释了什么,让他将信将疑。
她大脑飞速思索着,试探道:“……捡来的。”
伊尔迷歪了歪头:“嗯。继续。”
她绞尽脑汁想了半天莱拉会怎么说。她需要一个把陌生男孩捡回家,被伊尔迷发现后,他还没有杀了他的合理答案。
最终,她硬着头皮说:“额……他是莱拉的远方表亲,你看他们都是金头发。他受伤了,所以我先让他在这里养着。”
伊尔迷垂下眼,似乎在评估着她话语中的真实性。
然后,他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松开捏在她下颌的手,温柔道:“去洗澡吧。”
她犹豫不决地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慢把绷紧的脊背放松下来。
余光里,莱拉悄悄对她竖起一个大拇指。
这种破天荒的借口她俩也能想到一起去,真是……太默契了。
洗完澡后,米尔榭擦着头发从浴室中出来。
客厅里,莱拉和伊尔迷并排坐在沙发上。听到声响后,他们同时转头。
她擦头发的动作停在半空,心里发毛:“……怎么了?有事?”
两人同时摇头,又同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