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六点,冬日的城市还在沉睡,海平面尽头刚刚泛起晨光,将天空晕成深蓝色。室内的温热让玻璃窗结起一层淡淡白雾。
感受到身旁传来极轻的窸窣声,米尔榭翻了个身,下意识伸手去够那片温度。
被扯住衣角后,伊尔迷起身的动作一顿,极其轻缓地把她的手松开。
站在床边,他慢条斯理地扣着衬衫扣子,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她裹进被子里的发顶,又忍不住地俯身摸了一下。
很柔软。
心里某块地方也随之塌陷了一下。
伊尔迷不想承认,但这是事实。这种感觉会让他情绪稳定、判断清晰,连“今天工作都更有动力了”这种荒谬的结论都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窗外蓝色的凉意从雾蒙蒙的玻璃淌入,在他苍白的脸颊映上一层薄薄的冷光,比平日里更加清冷。
他在床边坐下,背对着她。
出于想试验某种结论的心理,他没有回头,只是把一只手缓缓往后伸。
果然被抓住了。
柔软的、带着温度的触感裹上手指,在昏暗中无限放大。
他依旧没有回头,嘴角却很浅地弯了一下,心情莫名地愉悦。
很快,他收回笑意,低声道:“米路,我要走了。”
身后的人迷迷糊糊“嗯”了一声,发丝蹭过他的手背。
……又在撒娇了。
伊尔迷心满意足地抽回手,站起身。
门被关上后,米尔榭裹着被子滚到他刚刚躺过的、更暖和的地方,意识沉浮间,听到他在门外和莱拉沉声吩咐着什么,很快又昏睡过去。
直到日上三竿时,大晴天的阳光洒在身上,她才彻底醒来。
推开卧室门,房间里已经完全没有伊尔迷的痕迹了。她站在原地盯着玄关处看了几秒,胸口莫名的松动与空落交织在一起。
她慢吞吞走到浴室洗漱。
接下来的生活又回归了那种井然有序的平常。
西索离开贝尔蒙德后迟迟没有回来,据说库洛洛又安排他去了其他国家跟随旅团活动。他们仍然保持联络,西索偶尔骚扰她一下,她淡然置之。
米尔榭依旧在各地奔赴委托任务,只是每次回到贝尔蒙德,那群蒙面男总藏在背后伺机待动,被她清理,又前赴后继地跟过来,像杀不完的蟑螂一样令人心烦。
莱拉则按她的命令待在公寓,提防身后的影子,同时帮她看护着昏睡的金发少年。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十二月下旬的夜晚,米尔榭在回贝尔蒙德的飞艇上收到了莱拉的消息。
莱拉:「小姐,今天医生说他的伤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估计这几天就会醒来。」
米尔榭低头飞速打字:「这么严重的伤势,恢复速度异于常人,是念能力者吗?」
莱拉:「还不清楚。不过身体各项指标说明他经历过系统的训练,虽然强度和专业度不如揍敌客。」
盯着屏幕,她眉心微微皱起,打下:「拆除石膏后给他戴上手铐。我很快就回去。」